本书标签: 现代  占有欲  双向暗恋     

书房里的交易

双病娇互锁后HE了

沈父的书房在别墅二楼最东边。

推开门,一股陈年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混着一点极淡的烟味。

房间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深褐色的书脊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沉默的守卫。

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午后的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落在紫檀木书桌上,把浮尘照得一清二楚。

沈父坐在书桌后,没有看他,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坐。"

陆沉站在门口,没有动。

"我不坐。"

沈父抬眼看他,笑了笑,也不勉强。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桌子的另一端,白气袅袅升起,又很快散在空气里。

"你母亲,叫温窈。"

陆沉的呼吸停了半秒。

这个名字,他已经十年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过了。

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名字,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连提都不敢提,一提就疼。

可现在,这个名字从一个陌生男人的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像是在念一个旧账本上的条目。

陆沉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

"你不配念她的名字。"

沈父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居然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嘲弄。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不配。"

这句话让陆沉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的愤怒,准备好了质问,准备好了对这个杀人嫌疑犯破口大骂。

可对方这么轻轻一句,反倒让他没处使力了。

"坐吧。"沈父又指了指椅子,"我有些话,你站着听,会站不稳。"

陆沉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他的腿确实有点软。

从走进这栋房子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硬撑。

"十年前那份合同,是真的。"沈父开门见山。

"陆氏把城东那块地,以市价三成的价格转给沈氏。你母亲亲自签的字。"

陆沉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陆氏的资金链断了一个多月,银行不肯续贷,几个老股东在背后捅刀子。"沈父端起茶,吹了吹,"再撑半个月,陆氏就要被清算。"

"你母亲来找我,是她自己来的。"

"她说,她手里只有那一块地能拿得出手。"

"她说,让我把那笔钱提前放出来,救陆氏一命。"

沈父顿了顿,抬眼看他。

"她还说,她可以不要任何回报,只求我让陆家那几百号人有口饭吃。"

陆沉的喉咙发紧。

"那块地后来涨了十倍。"沈父说,"沈家靠它翻身。你母亲什么都没要。"

"她只签了字,就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低下头,看着自己攥在膝盖上的手。

他当然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她一辈子要强,一辈子心软,一辈子把别人的事放在前头,把自己的事放在最后。

这很像她会做的事。

可正因为像,才让人更难受。

"所以呢?"陆沉抬起头,声音有点哑,"她签了字,一周后就死了。"

"这中间,就没有别的了?"

沈父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没有。"

"那场车祸,不是我做的。"

陆沉笑了,笑得很冷。

"你让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

沈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陆沉面前。

信封很旧,边角已经起了毛。

陆沉盯着它,没有伸手。

"打开。"沈父说。

陆沉迟疑了几秒,还是伸手拆开了。

里面是一份银行流水。

十年前,车祸发生前三天,沈氏集团名下的一个子公司账户,向一个海外账户转出了一笔钱。

金额不大,只有六十万。

但收款账户的持有人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这个账户,"沈父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敲了敲,"是当年负责给你母亲修车的那家修理厂的老板的。"

"钱是从沈氏的子公司走的。"陆沉的眉头皱起来,"你还说不是你?"

"钱是从沈氏走的。"沈父点了点头,语气很稳,"但不是我批的。"

"那个子公司,那时候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他抬起眼,眼神锐利。

"有人借了沈家的手,杀了你母亲,再把线头系在沈家身上。"

"所以你查到最后,查到的每一个脚印,都会指向我。"

陆沉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看着那份流水,看着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沈父说的是真的,那就是有人故意把脏水泼到沈家。

可如果沈父说的是假的呢?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更精心的表演呢?

"是谁?"陆沉问,声音很轻,"那个子公司,那时候在谁手里?"

沈父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个答案,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告诉你,你不会信。"沈父说,"而且,你知道了之后,会死得比你母亲更快。"

"我现在只想知道——"

他盯着陆沉,一字一句:

"你要查下去,还是要活着?"

陆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要真相。"

"哪怕那个真相,会要你的命?"

"那也要。"

沈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复杂,有欣赏,有惋惜,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真像。"他说,"你跟你母亲,真像。"

"她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他夸我像母亲,我却觉得那是在夸一件他亲手毁掉的东西。后来我才懂——有些人的欣赏,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我给你一个选择。"沈父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些。

光一下子涌进来,整个房间亮得刺眼。

"第一,你从现在开始,停止调查。"

"沈家会给你一笔钱,一笔足够你读完大学、买房、这辈子都不用看人脸色的钱。"

"我还可以给你一个身份。不是陆家的私生子,是沈氏的实习生,是正经的、干净的、被人高看一眼的身份。"

"你父亲那边,我也可以帮你摆平。"

陆沉没有出声。

沈父转过身,看着他。

"第二,你继续查。"

"那么从明天起,你会发现你的银行卡被冻结,你的学籍出问题,你住的地方被收回去。"

"你会发现所有人都在跟你作对,所有门都关上,所有路都断掉。"

"最后,你会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和你母亲一样。"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陆沉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冷,像是刀子在冰面上划了一下。

"您这叫什么选择?"

"这叫威胁。"

"随你怎么叫。"沈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活了五十几年,早就过了在乎字面的年纪。"

"我只在乎结果。"

陆沉站起身,把那个信封推了回去。

"钱我不要。"

沈父挑了挑眉。

"身份我也不要。"

"我妈生前最爱干净。我这辈子就算去要饭,也不会拿你沈家一分钱,脏了她的名字。"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陆沉。"沈父在身后叫住他。

陆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为砚之什么都不知道?"

陆沉的背脊一僵。

"他从你踏进临渊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你要来干什么。"

"他不但知道,他还在护着你。"

"这一点,你该谢谢他。"

陆沉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声音很轻。

可那一声轻响,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裂开了一道缝。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陆沉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沈父最后那几句话。

"他从你踏进临渊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你要来干什么。"

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半年里,沈砚之每一次温柔的靠近,每一句"我只是担心你",每一场恰到好处的出现——

到底算什么?

是真心,还是看戏?

陆沉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一块石头压着,怎么都喘不上气。

他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抬头就看见了一个人。

沈砚之站在楼梯的最下面一级,手里还拎着车钥匙,外套都没脱。

看样子是刚回来,或者是一直在楼下等着。

他抬起头,看到陆沉从父亲的书房方向走来,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几乎看不出来。

可陆沉看到了。

那是慌乱。

是那种"我藏了很久的东西,被人翻出来了"的慌乱。

两个人隔着几级楼梯,对视着。

楼下客厅的灯很亮,把沈砚之的脸照得很清楚。

他还是那副样子,好看得让人心慌,眉眼温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此时此刻,陆沉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你回来了。"陆沉先开的口,声音很平。

"嗯。"沈砚之的声音有点不稳,"你……见过我爸了?"

"见过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陆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的事的",想问"你到底瞒了我多少",想问"你这半年的好,有几分是真的"。

可最后,他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

"聊了聊我妈。"

沈砚之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

"陆沉。"他叫住正要下楼的人,"不管我爸说了什么——"

"你先别信。"

"等我解释。"

陆沉停在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站着,肩与肩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陆沉闻到的是淡淡的雪松,和书房里那个老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心里那点最后的温度,就这么一点点凉了下去。

"好啊。"他说,"你解释。"

"现在就说。"

沈砚之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陆沉会这么直接。

他站在那儿,张了张嘴,又闭上。

客厅的钟摆一下一下地响着,每一声都很清楚。

五秒。

十秒。

沈砚之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陆沉笑了。

那个笑很淡,很轻,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看,"他说,"你连现在都没法解释。"

"那你还让我等什么?"

他转身下楼,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沈砚之站在他身后,没有追。

只是在他快要走出客厅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

"陆沉。"

"我不是不想说。"

"我是怕说完了,你就走了。"

陆沉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可他自己知道,他的脚步,在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慢了半拍。

只有半拍。

然后他就推开门,走进了外面那个阴沉沉的下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