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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锦帐沉霜,余生承安

灯下闲话,共话当年

暮色漫上来的时候,凝晖院点起了暖融融的烛火。

秋夜微凉,窗棂外的风声轻轻浅浅,廊下的桂花香淡了许多,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晚翠已经把睡熟的承安抱进内室的小摇篮里,放下重重幔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屋子里便只剩下沈清欢与萧景渊二人。

沈清欢靠在软枕上,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平安锁,锁身打磨得温润,是前些日子萧景渊寻来上好的和田玉,请匠人亲手雕的,刻着“承安”二字。她指尖细细摩挲着纹路,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萧景渊坐在一旁,原本在翻看送来的卷宗,见她出神,便放下书卷挪到榻边,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

沈清欢抬眼看向他,眼波柔和:“在想一年前的今夜。也是这般时辰,只是那时候,满屋子都是惶急,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那一晚。”

一句话落下,屋内安静片刻。

哪怕时隔许久,想起那个十二个时辰的漫漫长夜,萧景渊心底依旧会泛起一阵后怕。他还记得她惨白的脸,记得她抓着他手臂时颤抖的力道,记得御医一句句凶险的禀报,记得自己当时束手无策,只能守在她身边,一遍一遍唤她不要睡。

“我那时候,已经做好失去你的打算。”萧景渊的声音沉了几分,“我甚至在心里想,若是你撑不住,这世间所有荣华,于我而言都没有意义。世子固然重要,可我最想要的从来只有你。”

沈清欢的心轻轻一烫,往他身侧靠了靠。

“我知道。”她轻声道,“痛到最昏沉的时候,我听见你同我说,不必勉强,孩子有没有都无妨。就是那句话,让我又舍不得倒下去。我想着,若是我走了,留你一个人,该有多孤单。”

她本就体弱,那场生产几乎抽干她一身气血,后来调养的日子里,偶尔夜里梦魇,还会梦见那撕心裂肺的阵痛。只是每次惊醒,身侧都有萧景渊,他总是醒得极快,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陪着她重新入眠。

“说起来,那时候我还怕。”沈清欢弯了弯眼睛,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怕孩子生下来不平安,怕我熬过去,身子也垮了,往后常年缠绵病榻,不能陪着你们。”

“好在都过去了。”萧景渊抬手,替她将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捋到耳后,“你慢慢养好了,承安也健健康康。”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内室,隔着帐幔,隐约能看见摇篮小小的轮廓。

“我从前常年在边关,军营之中只有刀枪、号角与黄沙,从不懂什么是家常。那时候以为建功立业,守住疆土便是毕生所求。直到娶了你,直到承安降生,我才懂得,原来最安稳的幸福,是夜里灯下有闲话,榻边有妻儿,不必时刻提着一颗心,防备生死别离。”

沈清欢静静听着,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以后承安长大了,我们要不要同他讲这件事?”她忽然问。

萧景渊微微思索,缓缓摇头:“不必太早同他说这些凶险。等他再年长些,懂事了,再告诉他,他得来不易,是你拼着性命换来的。要教他懂得惜福,懂得敬重你。”

沈清欢闻言,心底暖意涌动。

她不求孩子将来何等显赫,不必像他父亲一样征战沙场、手握重权。只愿承安心性良善,一生平安坦荡,懂得体恤旁人疾苦。

“也好。”她轻轻应道。

夜渐渐深了,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萧景渊扶着她慢慢躺下,给她盖好厚实柔软的锦被,自己也和衣躺在外侧,伸手虚虚环着她,将人护在怀里。

“睡吧。”他低声道,“今夜安稳,什么都不必怕。”

沈清欢闭上眼,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远处传来承安梦里细碎的哼唧声。

当年那一场炼狱般的磨难,早已化作岁月里一段沉重却温柔的印记。苦难没有消失,只是被满满的幸福包裹起来,时时提醒他们,眼前灯火可亲、家人相伴,究竟有多难得。

窗外秋风缓缓,屋内烛火温存。

世间风波万千,而他们的一方小院,永远灯火长明,相守不离。1

段评

怎么还不够看呀,想接着往下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