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什么?再走快点,老子一鞭子抽死!”
皮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官爷,板车轮子卡死在石缝里了,容我推一把……”
“推一把?”
王虎狞笑着用刀鞘顶住姜云舒的下巴,满嘴黄牙透着恶臭:
“裴家抄家流放两千里,你当自己还是风光的首辅夫人?”
“想喝水,今晚脱了这身孝服进爷的帐篷,把爷伺候爽了,赏你半勺浑水!”
姜云舒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原主这具身子早被烈日晒得发晕,喉咙干渴。
前世她身为末世顶级水系异能者,同丧尸皇自爆同归于尽。
如今刚睁眼,便成了大邺朝最年轻首辅裴祁的冲喜新婚夫人。
裴家遭构陷倒台,裴祁双腿被打断,全族流放苦寒之地。
而眼前这押解官差王虎,竟还惦记着她这张脸。
姜云舒垂在袖中的指尖蜷紧。
丹田处那颗米粒大小的异能核,竟然还在!
末世十年养成的习惯,谁敢抢她的生存资源,谁就得死。
姜云舒拍开王虎的刀鞘,嗓音干哑:“不劳官爷费心。”
“小贱蹄子,给脸不要脸!”
王虎恼羞成怒,再一次扬起皮鞭,照着姜云舒的面就要抽下来!
这一下要是抽实了,整张脸都得皮开肉绽。
周围戴着枷锁的犯人吓得闭上眼,没人敢上前触霉头。
姜云舒并未闪躲。
她指尖袖口内凌空一勾【水系异能·渗】
原本坚硬干涸的黄土表层下的水汽被抽离。
在王虎发力的右脚掌下化成一片极滑的泥浆!
王虎全力下劈,下盘一虚。”
发出一声惨:“哎哟!
只见王虎整个人扑倒,门牙还磕在凸起的石头上!
“噗嗤!”
皮鞭脱手飞出数丈远。
那滩地上的烂泥在同一瞬被姜云舒收回水汽,重新变回干燥碎土。
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头儿!王头儿!”
两个副手官差慌忙扔下干粮,拔刀冲上前将满脸是血的王虎架起来。
“哪个狗杂种暗算老子?!”
王虎捂着漏风的嘴,疼得满地打滚,眼睛瞪着四周。
流放队伍里的犯人缩成一团,噤若寒蝉。
青天白日,干旱了三个月的大道上,王虎居然自己脚底打滑磕断了牙?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去前头赶路!”
另一名官差生怕惹起哗变,扬起佩刀呵斥着犯人往前走。
姜云舒神色冷淡地收回目光。
她习惯性地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心里盘算着异能核的存量。
方才仅仅调动了一滴水汽,异能核便隐隐发虚。
这具身体太虚弱,严重缺水缺粮。
要想在这漫长的流放路上活下去,必须尽快补充养分。
她转过身,走向那辆嘎吱作响的破木板车。
车板上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
原本该是光风霁月的大邺首辅,如今囚服褴褛,双腿动弹不得。
即便面如金纸,男人那双狭长的凤眸却依旧阳光,透着一股倔强。
裴祁早在王虎倒地时便睁开了眼。
他就这么看着走向自己的姜云舒,苍白的唇角微微抿紧。
这女人进裴府不过三月,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会吓得发抖。
可方才,王虎摔倒的那一刹那,他分明从她身上察觉到了陌生的感觉。
“咳……咳咳……”
裴祁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顺着惨白的嘴角溢出。
姜云舒走到板车前,伸出手用袖口擦掉他嘴边的血。
“还好吗?”姜云舒小声问道。
“你的腿应该只是股头断了,或许还有救。”
“要是现在认命,这辈子你就只能这样睡在板车上。”
裴祁身体一僵,眼眸里微微掀起波澜。
“你不是她。”
裴祁喉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刺骨的审视:
“姜家教不出你这般身手,你究竟是谁?”
姜云舒从路边捡起一根结实的枯木,顶在板车断裂的辕木下方。
她手腕发力,狠狠一推。
“嘎巴”一声,卡死的木轮被硬生生别回了土坑之上。
“我是能让你活着的人。”
姜云舒迎向他的目光,眼神没有半点退让:
“到了岭南,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一路上,官差想杀你换赏银,暗处的仇家想让你横尸荒野。”
“单凭你自己,你能活几天?”
裴祁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防备与自嘲:
“裴某如今双足尽废,身无分文,反贼之名天下皆知。”
“夫人这般卖力,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好处?”
姜云舒推起沉重的板车,脚下草鞋踩在滚烫的沙石上。
“好处还是有的。”
她一边稳稳推着车,一边低音说道:
“我想借你首辅的脑子,在这乱世,一起活下去!”
裴祁眼中的审视更深了几分。
这话这绝非那个唯唯诺诺的商贾之女能说出来的。
但他现在双腿痛得厉害,前路未卜,似乎也没有没有选择。
“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裴祁闭了闭眼,低声道:
“王虎收了京城赵家的银子,绝不会让我活着走过黑风口。”
“那地方常年有马贼出没,是杀人抛尸最好的地界。”
姜云舒眉毛都没动一下。
“是吗?他们敢来,那就试试吧!”
她推着板车大步跟上行进的队伍。
枯木断枝被车轮碾碎,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答应合作,就闭上嘴养精蓄锐。”
姜云舒瞥了他一眼,“不答应,我现在就把车推翻,自己逃进深山。”
裴祁重新闭上了双眼。
干瘪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成交。”
夕阳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泛起一层血一般的暗红。
荒原上的燥热开始退散,刮起了刺骨的寒风。
队伍前头,几个官差骂骂咧咧地张罗着停步休整。
王虎嘴里塞着脏兮兮的止血布,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姜云舒和板车上的裴祁。
姜云舒停下板车,将裴祁推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后。
空气中的水汽随着夜色降临变得浓郁了不少。
丹田内的异能核微微跳动,贪婪地捕捉着天地间游离的微末能量。
前方的干涸河床边,几名官差已经点起了火堆,烤饼的香气顺着风飘荡过来。
伴随着的,还有官差肆无忌惮的调笑,还有一些犯人绝望的低泣。
漫长而凶险的荒野长夜,才刚刚揭开序幕。1
作者大大写的这段真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