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说我是魔女,妈妈说世上没有神,可是札克,”瑞吉儿举起圣经,“札克就是我的神。你说杀了我的时候,我就可以结束一切,那些碎掉的东西就不用再缝了。所以你只要说我杀了你,我就……”
“你再说一遍?”
札克站起来,阴影把瑞吉儿整个罩住。
“你刚才说,我是神?”
“札克可以结束我的痛苦。”
“我问你是不是说我是神!!”札克吼出来,一拳砸在旁边的书架上,木板裂开了,几本书掉下来。
他的眼睛里有种被冒犯的、近乎委屈的东西在翻涌。
她从来没见过札克露出这种表情。
哪怕在B3被凯西的毒气熏得站不稳的时候,哪怕在B4被艾迪的陷阱逼到墙角的时候,札克的眼睛里都只有一种纯粹的杀意。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神?”
札克的声音压低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当那种东西。你以为我是什么?你以为我拿着镰刀砍人是因为我坐在天上看着你们这些家伙在地上爬来爬去?”
“可是札克……”
“可是什么可是!!”札克把镰刀插在地板上,双手撑在镰刀柄,俯下身凑到瑞吉儿面前,“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神,不是那个在书上写你要听我的话的家伙,不是那个你妈说他不存在的东西。”
札克一字一顿继续说:
“我就是札克,杀人魔札克。被你骗了之后还在替你砍东西的札克,你懂不懂。”
瑞吉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札克在吼她,在骂她,在说一些很凶很凶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札克……”她哭得鼻尖通红,却还在用那种很努力、很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镇定的语气说话,“我……我是不正常的,我是污秽的。我用针线缝过……”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砍了你。”札克直起身,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你以为我会因为这种破事就不杀你了?你以为我会因为这种破事就觉得你恶心?我杀的人里面你算干净的了,你至少还想着把东西缝回去。”
瑞吉儿听的愣在那。
札克捡起镰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扛到肩上。他背对着她,声音闷闷地传过来:“那些碎掉的东西你缝不好就缝不好,那些都是以前的事。现在的你要干什么,你自己去决定。”
他偏过头,半张脸阴着,“你想被我杀,行。但我不会是因为你想死才杀你。我是因为你自己选了被我杀这条路,我才杀的。你要是把这条命推给什么神啊鬼啊的,我可不认。”
瑞吉儿低头看着圣经封面上磨损的烫金,突然想起一件事。
母亲把圣经放在矮桌下面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而刚才她翻开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白的书页,干干净净……
“走了。这破地方待着难受。”札克说。
神没有回答她,从来没有。
但札克回答了。
用他那凶得要命、笨得要死的嘴。
这就足够了。
这时,凯西的广播声突然炸响。
“哎呀哎呀,B1的两位,聊完了吗?我的刑务室还空着呢。快点下来吧,我给你们准备了新玩具哦。”
札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嘴角扬起,露出了杀意和兴奋混在一起的笑,“走吧,瑞依。”
她抬起头,轻声说:“嗯……札克。”
他不需要是神,他只需要是札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