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黎把苏鹤言哄睡着,自己洗漱完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
手机静音扔在床头柜上,屏幕偶尔亮一下,她也懒得翻。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把这两天的事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唱歌比赛、全校起哄、“驴踢过的小孩的姐姐”、录音棚、大红袍、偷拍的照片、“挺可爱的”——
她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
太烦了。
苏婉黎活了二十三年,珠宝设计圈里也算小有名气,客户夸她审美在线,朋友说她办事利索,她妈说她从小就有主意,从来没像这两天这么窝囊过。被一个五岁半的小孩拿捏得死死的,让往东不敢往西,让坐着喝茶不敢站起来走人。还“看你表现”,这话传出去她以后怎么在圈里混?
她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脑袋,闷声闷气地嚎了一嗓子:“老天对我不公——!”
嚎完了,空气闷热,她又把被子掀开,大口喘气。
床头柜上手机又亮了。她斜眼瞟过去,锁屏界面上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备注还是“弹壳”。
内容就几个字:“睡了?图我整理好了,明早发你。”
苏婉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死。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语气斩钉截铁,“睡觉。明天起来就把这事儿忘了。改款就改款,发完图拉倒。他弹壳再能说会道,还能追到工作室来不成?”
她闭上眼。
过了大概三分钟,她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弹壳今天靠在沙发上转笔的样子,那副懒洋洋的劲儿,笑起来眼尾还有两道纹。
苏婉黎把枕头抽出来盖在脸上。
“渡劫。”枕头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我这几天就是渡劫。过完这阵儿我就能飞升了。飞升之前谁再来烦我我跟谁急。”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咬着牙把枕头掀开,拿起手机一看,还是弹壳:“对了,你弟说你不让他碰你手机,真的假的?五岁小孩的话我随便听听。”
苏婉黎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恶狠狠地敲了一句:“真的。所以以后有事发我工作号,这个号只谈链子。”
发完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拉起被子盖住肩膀,闭上眼睛。
过了十秒。
手机又亮了。
弹壳:“行。那咱就谈链子。明早九点,图发你。”
苏婉黎盯着屏幕,嘴角动了动,最后把手机彻底关机,被子蒙头,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黑暗里安静了。
苏鹤言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含含糊糊说了句梦话,好像是什么“弹壳哥哥我姐她害羞”。
苏婉黎没听见。
她已经在被窝里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手机在床头柜上关了机,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早上苏婉黎是被苏鹤言骑在身上压醒的。
“姐!七点了!上学要迟到了!”
苏婉黎睁开一只眼,看着弟弟盘腿坐在她肚子上,手里还攥着个枕头,一副要闷死她的架势。她一把把他掀下去,摸过手机一看,果然七点过五分了。
“你怎么不早叫我?”
“我叫了!你哼哼了两声又睡了!”1
(੭ˊᵕˋ)੭ 这内容看着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