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普普通通的爱情 

笑一个吧

恋曲:忠成眷赎

第二天上午。日头透过窗户照进杂物间。

旧床垫上的少年,眼皮掀开。

他撑起上半身,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他低头看自己细瘦的胳膊,看身上的旧T恤,眼底全是茫然。

门推开。女孩端着白粥走进来。

少年的视线瞬间被那碗热气吸走。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

“好香……”

女孩把碗递过去:“吃。”

少年一把捧过碗。碗太烫,他被烫得“嘶”了一声,赶紧用宽大的袖口垫着手。他把脸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吞咽,喉咙里发出饿极了的咕咚声,一半粥顺着下巴淌下来。

吃得干干净净,他抬起头,嘴边沾着一圈米汤,冲着女孩咧开嘴,露出一个十五岁男孩特有的、毫无防备的傻笑:“谢谢姐姐!我叫什么来着?……我好像忘了。姐姐你真好看!”

女孩没理他,夺过碗转身往外走。

“我帮你干活!”少年急了,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连鞋都顾不上找,想要追上去。

刚走一步,“砰”地一下,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皮肉被粗糙的水泥面蹭掉一块,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

女孩停住脚,回头看他。

十五岁的身体极其怕痛。少年的脸瞬间疼得皱成一团,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眶条件反射地红了,水光在里面打转。

但他没有哭出声。他抬起头,看着女孩冷冰冰的脸,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强行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没摔疼。”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膝盖还在打颤,“地太滑了。我马上扫,我扫得可干净了,你别赶我走……”

他抓起角落的扫把,胡乱挥舞起来。流血的腿在抖,但他一边扫,一边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偷看女孩的脸色。

女孩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扫把,“哐当”一声扔回墙角。

少年两手空空,浑身一抖,眼眶又红了。

女孩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拖回旧床垫上按坐下。转身出去,不到半分钟,拿着一瓶碘伏和创可贴回来。

她蹲在少年脚边,扯过那条流血的腿,棉签沾满碘伏,狠狠按在伤口上。

“嘶——”少年疼得猛地缩腿,双手死死抠着床垫边缘,硬是把惨叫咽回肚子里,抖着嘴唇笑:“不疼……姐姐,我不疼……”

女孩停下手,抬起头。

“听不懂人话?”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没有起伏,“疼,就哭。”

少年愣住,抠着床垫的手指慢慢松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少年坐在床垫上,仰着脸,眼泪混着鼻涕,顺着下巴往下砸。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女孩蹲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撕开的创可贴。

她看着他那副哭得整张脸皱在一起、连呼吸都不会了的窝囊样,眉头一点一点拧紧。

“行了。”

女孩出声。

少年的肩膀又抖了一下,抽噎着,拼命想憋住。但因为憋得太急,直接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

女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创可贴“啪”地一下贴在他流血的膝盖上。

“爱哭鬼。”她站起身,语气里没有起伏。

少年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他红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抬起头,看着女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

“会扫地吗?”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会。”少年哑着嗓子,极其用力地点头。

“去把地扫了。扫不干净,今天就别吃饭。”

女孩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扔下一句话:

“小傻子。”

少年坐在床垫上,看着她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创可贴,又看了一眼墙角的扫把。

刚才哭得皱成一团的脸上,慢慢挤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小傻子……”他极其小声地、学着女孩的语气,念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向墙角,拿起了扫把。

---

中午。花店前厅。

方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挂面。面上卧着煎得微微焦黄的荷包蛋,飘着几片青菜叶子。

女孩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

她眉头锁着,视线落在桌面的一处掉漆上,明显在想心事。

少年坐在对面。他捧着碗,吸溜面条的动作极其小心。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一边吃,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女孩阴晴不定的脸。

“吃完,去洗个脸。”女孩突然放下筷子,像是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

少年吓得一抖,立刻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放下筷子:“好!”

花店后院的房间里。

女孩拉开一个落灰的旧衣柜。柜子里大多是她自己的黑裙子,她翻了半天,从最底层抽出一套半旧的男装——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色衬衫,一条黑色运动裤。那是她那个吸血弟弟以前扔在这里不要的旧衣服。

她把衣服扔给少年:“换上。把那身破烂脱了。”

少年极其听话地扒掉身上宽大的旧T恤,套上衬衫。衣服稍微有些大,穿在他单薄的身上空荡荡的,但至少干净、像个正常人。

---

【场景转换:管理处大厅。】

白炽灯管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头顶,照得所有东西都没有阴影。

少年跟在女孩身后,脚上穿着不合脚的旧球鞋,踩在冷冰冰的白瓷砖上。周围全是穿着黑制服、面无表情的人,他极其紧张,紧紧贴着女孩的后背。

工作人员坐在玻璃窗口后,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扫描仪。

“测身份。”

扫描仪的红光打在少年脸上。

“滴——”

仪器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报警声,红灯狂闪。

屏幕亮起,跳出几行冷冰冰的红色代码:【无身份记录。无社会关系。骨龄评估15岁。基础体征判定:自杀未遂。】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扫了一眼少年那张苍白稚嫩的脸。他没有立刻叫清理组,而是指了指右侧走廊尽头的一扇玻璃门。

“未成年。去那边的等候厅坐着。”

少年听不懂,但本能地感到害怕。他死死抓着女孩的衣角,指关节发白。

女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去那边坐着。别乱跑。”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少年看了看等候厅,又看了看女孩,最终极其乖顺地松了手,光着脚,一瘸一拐地走向等候厅,找了个最角落的塑料椅坐下。

(管理处窗口前)

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看着女孩:“无社会关系,未成年自杀黑户。按律直接抹杀。没有监护人,系统这边走个流程就能结案。你是他什么人?”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越过工作人员的头顶,穿过玻璃隔断,落在等候厅的角落里。

少年坐在椅子上。

他旁边坐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聋哑流浪汉。流浪汉手里正拿着半个干瘪的橘子,用手语比划着什么。少年根本看不懂,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毫无防备的傻笑。他伸出手,学着流浪汉的手势胡乱比划,甚至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接过了流浪汉递过来的一半橘子。

他笑得像个白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坐在一间随时能签发“死刑”的房间里。

(极致的冷静与物理决定)

女孩收回视线,看着工作人员。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求情。她从包里掏出花店的执照,顺着窗口的凹槽,推了进去。塑料卡片的边缘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是我弟弟。”女孩看着工作人员的眼睛,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昨天吵架,闹脾气跑出去,脑子受了刺激。”

工作人员拿起执照,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看着屏幕:“亲属关系未登记。若作担保,需签连带责任书。他若再犯,你同罪。签吗?”

女孩没有废话,直接伸出右手。

工作人员递出一张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纸和一支圆珠笔。

女孩接过笔,在担保人那一栏,极其用力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了纸面。

【打印纸吐出的机械声】

两张新的身份卡片从机器里滑出来。

工作人员把卡片推出来:“下一位。”

女孩拿起卡片,转身走向等候厅。

少年正把那瓣橘子塞进嘴里,嚼得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看到女孩走过来,他立刻站起来,连手里的橘子皮都掉在了地上。

“姐姐!”

女孩把那张印着他名字的身份卡,塞进他那件旧衬衫的口袋里。

“松手,走。”

她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向外走去。少年立刻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瘸一拐地快步跟上。

---

傍晚。花店后厅的方桌上,摆着两盘炒青菜和两碗白米饭。

女孩拉开椅子坐下,手里捏着筷子,看着坐在对面那个穿着旧衬衫、正小心翼翼端着饭碗、冲她傻乐的小傻子。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做出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定。

“啪。”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

少年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碗放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只等待审判的狗。

“听好。”女孩盯着他,眼神冷酷,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从今天起,你就在花店干活。搬花盆、扫地、倒垃圾,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干活,就没饭吃。”

少年用力点头:“好!”

女孩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许踏出花店后门半步。外面全是巡查员,你要是被抓走,别指望我去救你。”

少年继续猛点头:“好!”

女孩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沉了下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今天起,你叫小希,是我的远房表弟。不管谁问,你都只能这么答。敢说漏嘴一个字,我立刻把你扔到大街上。”

“表弟……”少年极其认真地念了一遍,然后咧开嘴笑了,“记住了!我是姐姐的表弟!”

“吃饭。”女孩没再看他,拿起了筷子。

少年抓起碗,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吃得很香。

女孩嚼着米饭,视线越过碗沿,落在少年那张苍白、消瘦、却满是笑意的脸上。

她看着他那副对这个世界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极其烦躁。她自己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烂泥,被吸血的家庭逼得喘不过气,现在居然又捡回来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活麻烦。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养他几天。

夜。花店后厅。

少年在杂物间铺好了旧床垫。女孩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杂物间虚掩的门。

里面的灯还亮着,少年大概还在摆弄那张新发下来的身份卡。

女孩把抹布丢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听着哗哗的水声。

她脑子里迅速盘算着:他刚刚从草堆里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全是那种半透明的黏液,虽然现在洗干净了,那头银白色的碎发也软塌塌地贴在脸上,看着像个正常少年,但他反应迟钝,连走路都会摔跤。万一他身体里藏着什么隐疾,或者是个带着传染病的疯子,自己拿命给他做了担保,到时候他一发病死在店里,被管理局查出来,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关上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擦干手,将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得带他去医院。明天早上就去。

哪怕花掉这半个月卖花的钱,也得把全身上下彻底检查一遍。确认他是个没病的活人,她才能安心把这颗定时炸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