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宴是中午送我回的学校。
下车前,他微眯着眼,语气危险地警告我:
「不准再跟霍沉说话。」
我没告诉他,其实我和霍沉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霍沉现在应该挺讨厌我了吧?
唉。
我这样的人,大概和狗都能玩儿掰。
……
一点半有场实验要做。
我来不及回宿舍,直奔实验楼。
担心迟到,我跑的有点急。
丝毫没注意到衬衣第一颗纽扣崩开了。
到场后才发现霍沉也在,老师忽然有事,派了他和一位学姐来指导我们。
看到我时,霍沉也是一愣。
我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
因此也并未注意到霍沉的目光,下移到了我锁骨那处暧昧痕迹。
眉头不悦地轻皱了下。
穿上实验服,我开始专注地做实验。
因为是第三次做了,所以大家都很熟练,很少有人提问。
只是……霍沉为什么一定要站到我旁边?
那位学姐似乎是喜欢他,叽叽喳喳地和他分享着日常。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霍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我心绪忽然有些乱了,只想快点做完实验离开。
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最终数据出错时,我思考着到底是哪一步弄错了。
下一秒,霍沉清冽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倒数第三步错了。」
他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我的记录纸某处,说这步最容易出差错。
我抿着唇角,轻声说了句「谢谢」。
……
因为出错,我是最后一个完成实验的。
去挂衣室挂衣服时,霍沉还没走。
他刚脱完白大褂,倚在窗边玩手机。
我路过时,霍沉忽然语气平淡地提醒了句:
「你衬衣纽扣开了。」
说罢,收起手机离开。
我赶忙低头看了眼。
由于角度问题,并未看到锁骨那处的痕迹。
只是满头雾水地随手将纽扣重新扣好。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
我正在和室友聊着新上的电影。
忽然有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对方问:
「是贺穗学妹吗?」
「是我。」
「霍沉喝醉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不能来接他一下。」
挂断电话后,我打车去了那人说的那家酒吧。
十几分钟后我接到了霍沉。
他朋友说霍沉以前没喝过酒,霍家家教很严。
今晚不知怎么的喝了很多。
……
把人带回 A 大时,我的后背已经被一层薄汗浸湿。
从兜里摸出霍沉的手机,我问他:
「密码多少?」
他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串数字:020917。
我的生日……
我抿了抿唇,输入密码后,在他的宿舍群里喊人来南门口的长椅接他。
夏季的夜里,蝉鸣声声不息。
我和霍沉并排坐在长椅上等待着他室友。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出声:
「穗穗,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躲闪了下。
「我没有。」
霍沉阖了阖眼,开始碎碎念道:
「我追你是想给你幸福的,可那天你跟我说了未来我们结婚的事情,我才知道我不仅没能给你带来幸福,反倒让你掉了好多眼泪。」
「穗穗啊,我本来是打算放弃的,可我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这种事,只是想一下都觉得心脏好疼。」
鼻尖一阵酸涩,我哽咽着打断他:
「霍沉,你对我很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幸福。」
只是我们运气不好罢了。
良久,他仰靠在椅背上,轻轻呢喃了句:
「既然实在放不开手,那就牢牢抓住吧。」
有风刮过,我没听清他的话。
风停了。
霍沉将我拉进怀里,柔软的唇瓣在我嘴角轻碰了下。
克制又认真。
那一瞬间,我的心更乱了。
等我回过神时,我已经躺在宿舍里了。
手机里有两条短信。
一条来自顾怀宴——
「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一条来自霍沉——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脑袋里一片混乱,根本做不出选择。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
我下载了一个类似树洞的软件。
写心事纸的时候,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想好的措辞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用了一个非常经典开头:
「我有一个朋友……」
我并没有说重生的事,只说误以为前夫离世,再嫁后前夫又活了,两任丈夫都很爱我,我无法从中做出选择。
写完后,将它塞进漂流瓶里。
很快,有人捞到了我。
她回复了一长串:
「哇,你朋友这也太刺激了吧,小说里才有的剧情唉。」
「实在不行就两个都收了呢?区区**。」
「不过说真的,我要是前夫我也追妻,我要是后任我也闹,我要是你啊不对,我要是你朋友我也上网到处问。」
「主打一个站中间,串三边。」
我:「……」
好烦(。ŏ_ŏ)。
废了半天的功夫,最后什么问题也没解决。
我索性直接头一蒙,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清晨时。
我坐在床下思索了半天。
灵机一动,给两人回了同样的消息——
「我们先做朋友吧。」
十月一的小长假,我回家了。
我爸的生日是每年的十月五号。
那天中午,我和妈妈正在客厅里选今晚生日宴的菜系。
门铃忽然响了一声。
我妈离门口近,是她开的门。
我正疑惑着这会儿有谁会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传进耳朵里:
「阿姨您好,我是顾怀宴,穗穗的男朋友。」
「听说今天是贺叔的生日,我来拜访一下。」
我差点儿惊掉下巴。
直愣愣地看着我妈笑着把人领进来。
我妈问起我俩的恋爱过程。
他回答的有鼻子有眼:
「我给穗穗是在一家咖啡馆认识的,那时候我对穗穗就一见钟情了,后来……」
如果我不是本人的话。
差点儿就要被他讲的这出爱情故事感动了。
趁着我妈跟人打电话的功夫,我拽着顾怀宴进了卧室。
小声质问道:
「你这是在干嘛呀,我不是说了先做朋友吗?」
顾怀宴倚着我的化妆桌,双手随意地插进裤兜里。
他笑的散漫恣意:
「朋友?」
「哪种朋友?」
「会接吻,做*的那种朋友吗?」
这下我是真没招了。
又过了没一会儿,门铃又响了。
开门的还是我妈。
霍沉也来添如乱:
「阿姨您好,我是穗穗的男朋友,霍沉。」
「听说……」
我妈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但还是礼貌地领着人进了屋。
趁着洗菜的功夫拽着我去了厨房,「委婉」地提醒我:
「穗穗啊,妈知道你从小就招人喜欢,也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都很开放。」
「但是一次谈两个这种事情,会不会有点儿太 open 了啊?」
看着客厅里互翻白眼的那两人。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却发现,解释不了一点。
心烦意乱地打开手机,里面是树洞那位姐妹的追问:
「后续呢后续呢,姐妹你做出选择了没有?」
我崩溃回复道:
「选不了一点。」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