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死后第三年。
我再嫁了。
对方是京圈最清冷禁欲的顾家太子爷。
可我患有重度情感依赖症,总缠着他要亲要抱。
直到我意外坠海前,顾怀宴都在吐槽我:
「黏人成这样儿,真不知道你那个前夫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再睁眼时,我重生到了十九岁那年。
新生联谊舞会上,那位前夫哥又温柔地冲我笑:
「学妹,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坠海时的胀痛感。
我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霍沉?」
男人神情一愣。
「你知道我的名字?」
不等我回答,宴会厅里响起了悠扬的舞曲。
霍沉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主动牵起了我的手。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直愣愣地跟着他走进人堆里。
脚步转换间,我又闻到了记忆中那抹熟悉的雪松香气。
脑海里止不住地涌现出和霍沉结婚的那两年。
甜蜜又幸福的两年。
全然忘记了几分钟前。
我还在被顾怀宴的仇家恐吓到跳海。
直到霍沉送我到宿舍楼下时。
我还是懵懵的。
他垂眸扫了眼我紧紧握住他的那只手,含笑调侃道:
「宿舍阿姨是不会允许我送你上楼的。」
我脸颊一热,连忙松开了霍沉的手,「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加个联系方式吧。」
「好……」
霍沉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了我的二维码。
我给他发了备注,「贺穗。」
看到后,他扬了扬唇:
「很可爱的名字。」
我又没出息地红了脸。
……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霍沉像是上一世一样。
动不动就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
每次他送我回宿舍,室友都要打趣:
「霍学长真不愧是咱们 A 大出了名的温柔公子哥。」
「这还没谈上呢,就把你当宝贝一样护着。」
「以后要是真谈上了,还不得把你宠上天啊。」
我羞涩地抿了抿唇。
上辈子,霍沉是真的将我宠上了天。
谈恋爱短短半年多,就带着我去瑞士领了结婚证。
婚后也从没厌烦过我的黏人和小脾气。
他说要许我一世热恋。
如果后来霍沉没有坐上那趟出了事故的航班。
我们大概会一辈子那样幸福的。
后来我也不会再嫁给顾怀宴。
忽然想到顾怀宴,我有些落寞地垂下了眼。
他知道我坠海死了的消息后,应该挺高兴的吧。
毕竟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去缠着他,惹他心烦了……
周末放假回家后,我忽然梦见了上一世。
霍沉乘坐的那架飞机出事后。
我好几次寻死未果。
家里人担忧极了,日夜轮换着守了我整整两年。
再后来,我不寻死了,反倒是患上了严重的情感依赖症。
本就黏人的性格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直到某天,我下楼喝水时,碰巧听见了保姆们在私下议论:
「小姐真是太不懂事,太太和先生最近为了公司忙得头都快炸了,她还每天晚上缠着太太陪她做小蛋糕。」
「谁说不是呢,先生愁的头发都白了好些。」
「……」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家公司最近经常受到竞争对手的打压排挤,濒临破产。
思索了一晚上后。
我主动向爸妈提出了要接受商业联姻。
顾怀宴就是那个时候找上我的。
咖啡馆里,暖黄色的光线下。
我仔细地打量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他眉眼凌厉,皮肤冷白,周身自带着一股疏离的薄凉气场。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样一个样貌好,家世好的男人,怎么会找我一个二婚的。
这并不现实。
顾怀宴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语气疏离平淡: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妻子。」
「私下里,我没时间、也没精力给你什么扯淡的爱情,不过……」
说到这儿,顾怀宴突然话锋一转,
「我听说贺小姐和那位前夫感情十分的好,应该也不会缠上我。」
「所以我们之间,永远只有最纯粹的肉体和利益关系,贺小姐,你能做到吗?」
我紧攥着裙摆,强烈表示道:「我能!」
可事实上,我不能。
因为我有病。
新婚第一晚,云雨初歇后。
我鼓起勇气从被窝里伸出手,拽住了要去书房办公的顾怀宴。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处理也没关系的吧?」
大概是心情还不错,顾怀宴没有同我计较。
身边的床垫塌陷下去,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过了会儿,我没忍住伸手揪了揪顾怀宴的睡衣,软声央求道:
「你能不能......再抱抱我啊?」
初见端倪,男人不耐烦地喊我名字:
「贺穗。」
「别太得寸进尺。」
我失落地「哦」了一声。
背对他,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早,我醒来时,顾怀宴正站在床边打领带。
只是……他蹙着眉头盯住我的嘴唇。
意识到什么,我心虚地抿了抿唇。
「我是不是……又喊谁的名字了?」
过了两秒。
顾怀宴神色平淡地移开视线,继续打领带:
「慌什么?我又不在意。」
只是,他关门时的力度比往常重了一个度。
婚后五年,我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
每次缠着顾怀宴要亲要抱时。
他总是静静垂眸,指尖摩挲着我的下巴。
莫名其妙地问出一句:
「我是谁?」
我乖巧回应:「你是阿宴。」
他俯身亲我,亲好久。
亲完还要吐槽我:
「黏人成这样儿,真不知道你那个前夫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再后来,我意外被顾怀宴的仇家绑架了。
绑匪向顾怀宴索要他手上最值钱的一个商业项目。
不出意外地,顾怀宴直接冷声拒绝了:
「一个黏人精而已,我还正愁不知道怎么摆脱呢。」
「倒是多谢你帮我解决了。」
绑匪听了以后气得破口大骂:
「操,顾怀宴你他妈还真是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啊!」
一股绝望的冷意将我笼罩住。
对比起被绑匪凌辱和虐待。
最终,我选择自己跳进了湿冷的海水里。
意识模糊间,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大致是在走马灯吧……
消息铃声将我从睡梦中扯了出来。
我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看了眼,是霍沉发来的信息:
「穗穗,你今天下午几点来学校?」
「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大脑迟钝地反应两秒过后,我猛然坐直了身子。
回想起上一世,霍沉也是突然说有事找我。
但其实他是要对我表白。
月光下,礼物塞满了一辆跑车,周围同学们的祝福声一声高过一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浪漫难忘,除了当时我脚上的那双人字拖。
想到这儿,我连忙拉开衣柜挑选衣服。
挑了大半天,最后选了条酒红色短裙。
化完妆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我推开卧室房门时,楼下客厅里传来了爸爸和客人的交谈声。
那位客人背对着我,声音有些耳熟。
此时我满心满脑都是今晚的表白,并未将这个放在心上。
小跑着下楼,瞧了眼窗户外。
没看到司机陈叔的身影。
只得走过去问我爸:
「爸爸,陈叔呢?我要回学校……」
话音未落,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喘不过来气。
那位客人……怎么会是顾怀宴?
男人正端坐在沙发上,那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指尖烟火忽明忽灭。
闻声,他撩起眼皮上下扫视了我一眼。
目光在触及我裙下那双纤细惹眼的腿时,眉头不悦地轻蹙了下。
我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
我爸丝毫没察觉出气氛里的异常,他笑着看向我:
「陈叔去公司取文件了,要不等他回来再送你去 A 大?」
我正要点头时,顾怀宴忽然掐灭了手中的烟。
「贺叔,时间也不早了,合作的事情我回头让秘书发您。」
他起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回家的路恰好经过 A 大,不如顺带捎贺小姐一程吧。」
我爸也没多想,直接同意了。
「那就多谢顾总了。」
毕竟顾怀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正人君子。
雨水飞速地掠过车窗。
我坐在后座,脑子里一团乱麻。
明明前世这个时候,我家从来没有和顾家有过合作。
可顾怀宴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想到这儿,我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身旁正在看报纸的男人。
难道他也重生了,是特意来找我的?
仅仅一秒我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顾怀宴曾亲口说过我黏人,甚至巴不得我被绑匪弄死。
所以他的出现大概只是意外?
正当我出神的想着,侧方的车子忽然失控地左右乱冲。
司机为了躲避,猛打了一下方向盘。
我来不及反应,就这样水灵灵地,擦着顾怀宴的胸口跌进他怀里。
视线里,是漂亮的星空顶和男人轮廓分明的下巴。
这幅熟悉的场景,瞬间就勾缠出我脑海里许多回忆。
也是在车里,也是同样的姿势,我没少撒娇要他抱抱我,亲亲我。
下一秒,顾怀宴暗哑的嗓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贺小姐,你还要在我腿上躺多久?」
我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不好意思顾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顾怀宴没应我的话,只是神色烦躁地翘起了二郎腿。
好似难以忍耐到了某种极点。
我看着他这幅反应,悬着的那颗心,忽然就稳稳放下了。
不管顾怀宴有没有重生,他都是一样厌烦我的靠近。
而我也无法释怀他曾放弃过我的事实。
所以,下了这趟车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车厢内重新恢复寂静。
路过未央街时,我忽然想起,十字路口新开了家很好吃的甜品店。
霍沉特别喜欢吃甜品。
我扭过头看向顾怀宴,礼貌地问了句:
「顾先生,能在前面那条街停一下吗?我想买点东西。」
两分钟后,车子在马路边停下。
我伸手推车门时,顾怀宴忽然出声叫住了我。
「贺小姐。」
「怎么了?」我回过头。
他轻扯了下唇角:
「劳烦帮我带瓶冰水。」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 A 大南门口。
下车时,我客气地跟顾怀宴道了声谢。
他盯着我抱在怀里的大袋甜品看了两秒,眉头微蹙: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了?」
我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应该要说些什么吗?」
回答我的是引擎的轰鸣声和汽车尾气。
正当我一脸蒙圈时,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穗穗。」
是霍沉,他似乎也刚到学校。
两三步走过来,娴熟地接过我怀里的大袋甜品。
我没忍住冲他歪了歪头,调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特意买给你的呀?」
霍沉愣了下,反应过来时耳尖一红。
他无奈地勾了勾唇: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
我们俩并肩朝着学校里走去。
丝毫没注意后方马路上有辆去而复返的车子。
……
我和霍沉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小到日常爱好,大到人生规划。
不知不觉间快到宿舍楼下。
手机忽然轻响了两声,我低头看了眼。
嘴角的笑容忽然僵了下。1
作者大大写得太有代入感了,超喜欢这种细腻的文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