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的新课节奏明显加快,各科老师讲课的密度提升,教室里永远充斥着粉笔摩擦黑板的声响与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回到校园之后,左奇函和杨博文默契地变回旁人眼中关系不错的好友,上课认真听讲,课间偶尔讨论题目,一举一动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可只有他们清楚,每一次不经意的目光相撞,都藏着无法言说的悸动。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正在讲解新章节的例题,板书写满整块黑板。左奇函低头抄着解题步骤,笔尖停顿的间隙,下意识抬眼,视线越过几排课桌,精准落在杨博文的背影上。杨博文正垂着头记笔记,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日光下清晰柔和,左奇函看得稍稍出神,直到老师点名叫人回答问题,他才猛地收回目光,心脏轻轻一跳,连忙看向黑板,装作刚刚认真听课的样子。
没过多久,杨博文恰好侧过头翻找桌肚里的草稿本,余光捕捉到那道刚刚收回去的视线。他没有立刻转头回望,安静听完老师的一段讲解,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飞快抬眼,径直对上左奇函的目光。
短短一秒的对视。
没有任何表情,在外人看来只是随意一瞥,可两个人都读懂了里面藏着的想念。左奇函的耳尖瞬间发烫,飞快低下头盯着练习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轻轻画着短线。
整节课,这样隐秘的对视反复上演。不用挥手,不用动作,仅仅一个眼神,就能确认彼此的存在,像是独属于他们之间无声的暗号。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起身接水、打闹说笑。杨博文抱着练习册,自然地走到左奇函的课桌旁,俯身低声和他说起刚刚课堂上的一处难点,姿态和来找同学讨论习题的其他人没有两样。
“刚刚黑板上那道题第二种解法,你听懂了吗?”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轻轻扫过左奇函的耳畔。
左奇函抬头看向他,借着课本的遮挡,用气声回复:“还差一点,晚上自习的时候可以再跟我说一说吗?”说话的时候,他的膝盖悄悄往前,轻轻碰了碰杨博文的裤腿,又立刻收回,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杨博文极轻地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依旧维持着认真讲题的神色:“没问题,晚自习图书馆老位置。”
旁边有同学凑过来搭话,杨博文顺势站直身子,和其他人简单聊了两句,便抱着书本转身离开,走向自己的座位。分开的时候,左奇函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想起开学那日香樟转角的吻,心底泛起淡淡的想念——他总想找机会再靠近一点,只是校园里处处都是目光,不能随心所欲。
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趴在课桌上补觉,教室里安安静静。左奇函没有睡意,侧过脸望向窗外,偶然瞥见杨博文独自走到教学楼外的花坛边接水。他犹豫片刻,借口去洗手间,走出教室。
花坛边上人很少,只有零星几棵刚冒新芽的灌木。杨博文正握着水杯慢慢喝水,看见走来的左奇函,稍稍停下动作,左右快速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同班同学。
左奇函快步走到花坛拐角的阴影处,眼神带着一点期待。
“午休时间很短,不能久留。”杨博文先开口提醒,可脚步却向着他靠近了半步。
“就一小下。”左奇函仰起脸,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杨博文环顾四周,确认远处的同学都背对着这边,才微微低头。
这个吻很轻,短暂又小心翼翼,唇瓣只是飞快相触,一碰到便要分开。可左奇函不甘心,微微抬手拉住他的校服袖子,稍稍停留片刻,柔软的唇轻轻蹭了蹭,温热的呼吸交叠在一起。他闭着眼,牢牢记住这转瞬即逝的触感,直到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才主动往后退开,松开手。
“有人过来了。”左奇函的气息微乱,迅速平复神色。
杨博文轻轻点头,抬手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快回教室,小心被看见。晚自习再见。”
两人朝着不同方向分开走,仿佛只是恰巧在花坛边碰到的两个同学。
一下午的课程,左奇函听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脑海里反复回放午休花坛边那个短暂的吻,每次回过神,都要赶紧把注意力拉回讲台。
晚饭之后,他们如约来到图书馆熟悉的靠窗座位。依旧是各自铺开课本与练习册,安静刷题,遇到卡点才低声交流。可只要周围自习的同学埋头专注于书本,左奇函就会悄悄往杨博文那边靠一点,膝盖贴着他的膝盖,偶尔侧头看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偏爱。
晚自习结束,一同走出图书馆,沿着梧桐道往校门走,路上还有不少放学的学生,他们只能保持合适的距离,并排走着,只偶尔借着夜色的掩护,手背飞快擦过对方的手背。
回到家中,左奇函翻开错题本写下:「课堂上一次次对视,午休花坛边短暂的相会。校园里要学会隐藏,可每一次偷偷靠近,都格外心动。期待下一次可以独处的时刻。」
杨博文坐在书桌前,打开深蓝色错题本落笔:「课上目光交汇,花坛片刻相拥。喧嚣校园之中,守住属于我们安静的秘密。」
新学期的校园日常还在继续,藏在习题与课堂缝隙里的爱恋,安静而热烈地生长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