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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河边芦苇步道的午后

初见心动(奇文)

吃过午饭,两人慢慢朝着城郊河边的芦苇步道走去。远离市中心商圈之后,路上的行人渐渐变少,马路两侧的行道树依旧是光秃秃的枝桠,风比起展览馆广场稍稍大了一点,吹起棉衣的衣角。左奇函一路都没有松开杨博文的手,掌心紧紧贴着,时不时还会轻轻晃一晃交握的手臂,像藏不住好心情的小朋友。

沿着石板步道往下走,开阔的河面便映入眼帘。河水泛着清浅的灰蓝色,午后阳光铺在水面,碎出粼粼的光斑。河道两岸大片的芦苇已经褪去盛夏的翠绿,变成蓬松柔和的浅黄褐色,长长的苇穗在风里轻轻起伏,一层一层向着河道深处延展,安静又有氛围感。

“之前刷到别人拍的照片,就一直想来看看。”左奇函停下脚步,望着随风摇晃的芦苇海,眼底满是惊喜,“亲眼看见比照片里还要好看。”

“确实很适合速写取景。”杨博文看向成片的芦苇,“线条层次很多,苇穗随风晃动的动态很难捕捉。”

步道一侧设有原木长椅,背靠大片芦苇丛,这个时间段几乎没有游客到访,四下格外安静,只有河水流动的轻响与芦苇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两人走到长椅边坐下,松开牵了一路的手,各自把外套的拉链向上拉了拉,抵御河面吹来的冷风。左奇函刚坐稳,身子就自然而然往杨博文那边靠过去,肩膀牢牢贴住对方的肩膀,脑袋轻轻往他肩头蹭了蹭。

杨博文侧过头看向靠过来的少年,抬手替他拂开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低声开口:“风有点大,会不会冷?”

“靠着你就不冷了。”左奇函抬脸望向他,眼底亮晶晶的,刚刚在展览馆还没有尽兴的心思又冒了出来。这里四下无人,不必时刻提防路过的参观者,他可以更加坦然地流露爱意。

不等杨博文再说什么,左奇函微微抬起下巴,主动凑上去吻住他。

没有仓促短暂的一碰,这个吻比展览馆里的更加从容柔软。河面的风拂过芦苇,沙沙声响成了独属于他们的背景音。杨博文微微抬手,轻轻扶住左奇函的腰侧,回应着他的靠近。

许久之后两人才稍稍分开,彼此的呼吸都轻轻发颤,鼻尖几乎还贴在一起。左奇函看着杨博文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起嘴角,又飞快在他的下唇轻轻啄了一下,才稍稍向后退开一点。

“这下满足了?”杨博文的嗓音带着一点淡淡的沙哑,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还差一点点。”左奇函笑得狡黠,却没有立刻再凑上去,转而转头望向面前辽阔的芦苇河道,“先看看风景,不然光顾着看你,白跑一趟河边了。”

杨博文低笑一声,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两人安安静静望着河面流动的河水与起伏的苇丛,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只是这样并肩坐着,感受身侧人的温度,就足够安心。

坐了大约半小时,左奇函想起帆布包里的速写本,拿出来放在膝头,抽出铅笔,打算描绘眼前这片芦苇景色。可笔尖落在纸面上,画了几笔苇秆,目光就不自觉飘到身侧杨博文的侧脸。阳光斜斜落在他的下颌线条上,轮廓干净利落,比面前的芦苇风景更加吸引人。

笔尖一转,原本打算画芦苇的画纸,慢慢勾勒出杨博文靠着长椅、望向河面的侧影。

杨博文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转头看过来:“不是要画芦苇吗,怎么变成画我了?”

“芦苇什么时候都能画,但此刻的你,只有现在这个样子。”左奇函没有停下手中的铅笔,一边勾画线条一边小声说道,“上次送给你的画大多是之前的回忆,今天这一刻,我也想记录下来。”

杨博文便不再打扰,安静坐着充当模特,偶尔抬手帮他按住被风吹得微微掀起的画纸边角。左奇函画得认真,偶尔皱起眉头调整线条,每一处明暗都细细打磨。画完最后一笔,他把速写本转向杨博文:“你看看。”

画纸上的少年倚靠着木椅,目光望向远方河面,身后是连绵起伏的芦苇,阳光落在肩头,氛围感恰到好处。

“画得很好。”杨博文认真端详,“比之前的草稿成熟很多。”

得到夸奖的左奇函心里甜丝丝的,放下速写本,又顺势凑过去,在他脸颊印下一吻:“奖励你当我的模特。”

“哪有人画一笔就要一个奖励的。”杨博文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却全是纵容。

之后两人沿着芦苇步道继续向前缓步散步,踩着平整的石板路,偶尔停下脚步观察苇丛里飞来飞去的水鸟。左奇函只要看见一处没人的拐角,就会忍不住拉着杨博文短暂停下来,轻轻亲一下,再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乐此不疲。

“再往前走步道就要到尽头了。”杨博文望着前方逐渐收窄的小路,“再过一会儿天色会慢慢暗下来,河面降温会更快,我们要提前往回走。”

“嗯。”左奇函点点头,牢牢牵住他的手,“今天真的太好了,展览馆、芦苇河,所有想做的事都和你一起做完了。”

返程的路上,夕阳慢慢向西倾斜,暖金色的光铺满整片芦苇荡,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石板路上。快要离开步道、回到主马路的时候,远处隐约传来路人说话的声音,左奇函才安分下来,不再有亲昵的小动作,只是十指紧扣着杨博文的手。

走到可以搭乘公交的路口,离各自回家的站台还有一段分叉路。

“下次见面之前,记得好好预习,也好好休息。”杨博文看着他,“不用总惦记着见面,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我知道,但还是会很想你。”左奇函轻轻抱了抱他,飞快在他颈侧碰了一下,才不舍地松开,“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分开之后,左奇函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翻着速写本上新画的芦苇与杨博文的侧影,嘴角一直扬着。回到家中,他翻开错题本,认认真真记录:「芦苇河畔的午后,风吹芦苇,安静的长椅,画下夕阳里的你。原来只要身边是你,普通的风景都会变得格外难忘。」

杨博文回到家,将左奇函刚刚完成的这幅芦苇侧影速写小心收好,和之前所有画稿、贺卡放在一处,翻开深蓝色错题本落笔:「河边芦苇步道,他热烈又坦荡的偏爱,是这个寒冬最温暖的收获。」

寒假的美好时光还在继续,少年人的爱恋热烈又温柔,藏在奶茶的暖意、展览馆的画作、河畔起伏的芦苇,和一次次毫无保留的亲吻与相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