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祗遗之戒,神怨之惧,何当寻生,再续祗位』·
暮色渐深,几片暗色剪影在栏外游荡.似乎在寻找什么,但显出落寞的,没有什么获得的身影,晚月渐起,瞳光轻散,加深了几个身影之间的恐惧;
多么大的罪过,
多么不应该的疏忽 !
灰狼的身体端坐于丛簇间,月光描上一层银边,让他的灰色毛发显出独特的银白。爪尖无力的轻拨荒草,鼻翼不时伸向地面,试图找到那股已遗失的气味。
"你知道弄丢神祗是大事,科珀。”
猛的转头,牙尖已肌肉记忆的绽出,他认出来了到访者的身份,恣张的毛发重新抚平。
"还没有找到他吗?"
“目前看来……没有,索科罗斯。”
科珀感到一阵阵的迷惘与无奈,执行部的上级不久前交给了他们那个所谓的的“神祗”。
是一个孩子吧,一个幼年期的系者,幸运的被神选中的,他被交到他们手里时还是一只困在笼里的幼兽,笼间罩着半层布,无法在黑暗中辩认出他长什么样子。这有规定,负责运送的执行者禁止查看一切情况,索科罗斯一路上在监督他们小组的每个成员。
这不是你把他看丢的理由,科珀。
碎雪间映斑驳掌印,夜风微动,为他们两个送来线索,兽形灵敏的嗅觉是最好的工具,科珀很快被半缕血腥而陌生交织的气味萦绕,徽临,他们的随行者。
他立刻想到了袭击,身侧空气流速陡然加快,月光下,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那个方向,不远处依稀传来厮打声,呻吟声,最后是对方撤离的信号,一阵短促破空的哨声。
他们已迟到许久。
徽临已无力再维持兽形,伴着血迹自树林深处延伸至荒草滩,滩间分布零乱碎石,把他的毛发刮的支离破碎;身侧无脚印,但是从他留下的痕迹来看,他被袭击者拖行了数十米,在已伤的不轻的情况下。“神祗”所在的小笼子被拆的让科珀不忍再去看,一直未停的大雪掩去了那个小崽的所有气味,追踪已不再可能。
科珀并没有继续纠结神祗的事,他们的成员此刻正躺在碎石间,他伤的过重,又没有兽形的御寒能力,只是无可奈何的看着伤口在寒冷中缓慢而连续的淌血,直至流尽。伏在成员身侧,给他一些温暖,并尝试延缓血的流速,爪尖微光覆在伤口上止血。科珀第一次恨自己在奥伦斯的医疗必修课上睡觉摸鱼,以至于最基本的愈光都使得这样无力,这样毫无意义。他只好耐着人形下单薄执袍难以抵御的寒冷,撕下随身携带的绷带包扎,但血还是难以止住,浸透了一片又一片,似乎又像在浪费医药品了……
“让开,科珀。”
索科罗斯略带怒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当然知道这位规矩为大的少官要做什么,弄丢神祗,任务失败,作为主要责任的徽临要被处死,否则神定会惩罚每一个参与行动的执行者。而且他们的小队从来没有失败过,执行者会为了任务的成功而不择手段。
科珀不可能让这位勤勤恳恳的成员因此而死。他甚至为保住任务而重伤,可该死的少官才不讲什么奉献,什么牺牲,在他看来,结果最重要,失败是不被饶恕的。
他确实在为整个执行部着想,但徽临就和他是对立面吗?
科珀难以准确的判断谁对谁错,他能做的只是挡在徽临面前。
索科罗斯浅灰的眼里极快闪过一丝措愕,他看出来了,少官震惊于有人敢挑战他在行刑时的权威,尤其是对面站着科珀。
“我再说一遍,让开,巫师。”
科珀没有任何信心打赢他,对方是从小培养的封士。
兽形下的他们在空旷的白色中对峙,缓慢的调整方向,互相盯着对方,被月光照射下的利齿先后绽出。科珀先绕到背后,并后肢发力跃起,前肢撕开空气降低阻力,便于他扑到更高的地方攻击索科罗斯的要害。但受过训练的封士反应是那样的迅速,他回转身,在科珀扑过时向左侧闪过几寸,不会过多的减小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可以躲过攻击,也是个反攻的最佳位置。科珀因惯性而跃远,他又立刻反攻,爪尖用力在科珀颈侧留下几缕血痕,前肢同时按在身侧将对方按倒,攻击如雨点般落下。
……
梦般的过去了,科珀躺在地上,细小的伤口渗进融化的雪水,一丝丝的疼。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巫师怎么可能打的过封士。身侧不远处徽临正发出垂死的,痛苦与绝望的哀叫。索科罗斯的爪尖刺入了他的喉管,脆弱的裂开了,风沙灌入,生命在无力的挣扎中消逝。
索科罗斯回转身,再次看向科珀。
“阻拦执行。包庇罪人。主动攻击上级。”
“杀了我吧,索科罗斯,用你上阵杀敌的最利的武器”
……
“你自然是要死的,但是为什么。你根本不是单纯为了护徽临。”
科珀撑着身子保持半跪的姿势,抬头平视他
“少官聪明过人。”
他在拖延时间,保护徽临,和索科罗斯打,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包括弄丢笼子,让追踪能力最强的徽临去找。
双眸轻闭,再睁开,已周围泛起暗蓝色微光。
预瞳。让他自己回忆过去的,他亲眼见过或没见过的事。
科珀的眼前,索科罗斯消失了,地上凝滞的血消失了
……
“嘿,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科珀”
“怎么可能,那个小崽子的红瞳那么醒目”
“不不不,他的左眼,你注意到了吗?”
“伤疤?这么小的孩子就有疤,挺可惜的。”
克里斯特将脚步放轻,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那可不是伤疤,那是鬼逢的记号,记得吗?”
“可是神怎么会选一个鬼逢的孩子当神使……”
“或许他们同时看中了一个孩子?”
“哦不不不不,这可不行,谁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叛变。”
“我和你有同样的顾虑”
克里斯特停下脚步,将她柔软而光滑的长尾轻轻卷在后腿侧,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空气中时断时续的声音轻而易举
一只幼兽发出的声音,且不是普通的幼兽,是系者
……
他们在草丛间发现了那个小家伙。
他看上去很害怕,在软草中蜷缩着,受惊的盯着突然靠近的,对他而言是恐怖的巨兽般的二人。他还没有立耳,是只体毛灰色偏蓝的边境牧羊犬幼崽,在极度不安的情况下维持着兽形,科珀把他轻轻叼出来,叼到月光下的时候,他本能的对二人呲着牙。
“你打算怎么做,科珀”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个倒霉的,无家可归的小家伙,马上就要有一个更神圣的身份了。”
“你要用他替换那个鬼逢出身的……”
“是的。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
“所有人都不会同意的”
“放心,我会有办法的。”
笼子坏的很不是时候,徽临抱怨着,追寻着越来越近的,越来越强烈的目标气味,独自行动引来袭击者是必然的,缺乏经验的家伙。
隼翼划破空气的声音终于传入他的耳朵,他的躲避早已来不及,对方的利爪刺入了他的肩胛与身侧,翅膀带来的强大力量足以让他抵御不及,弯钩般的鹰爪难以挣脱。
左眼的视野化为一片漆黑。
更多陌生的气味在左侧袭来。他的腾跃,闪避,防守,反攻,都无力的像一只初出茅庐的系者学徒,漫天飞雪涌来,却让他感到身体如灼烧般的疼痛,呻吟都被缩小了无数……
身下皮毛破碎的感觉无比清晰,他看到了自己的血涂出的一条路。
倒下之前,唯一的眼睛看到了一簇银色的,矮小的身影跑向远方,袭击他的那些也紧随其后去了。
“科珀!!”
“是你……”
“这一切都是……”
未说的话全部变成咳出的血沫,
荒草滩重新归于安静。
预瞳停止,科珀又再次看向索科罗斯,他的呼吸急促,分不清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是对科珀计划施行的认同。
“你找了另一个孩子替换他。”
“你为了让他替换的合理而设计放跑了原来那个”
科珀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有一件事你说的对,少官”
“牺牲有时是必要的,就像徽临。”
“你他妈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醒,即使他最后会知道真相,即使神早晚会发现,我也绝不可能,不可能将鬼逢出身的孩子安全的送回去。”
“我以为这个计划是足以让你无可奈何的接受这个新的‘神祗’的”
科珀摇摇头。
“你错了。”
“那就当我低估了你对任务的负责程度,少官大人”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替换神祗可是大罪吧。”
“你们……?”
索科罗斯重新在雪地上站定,系纹在身体寸寸浮现。
“我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行为!”
暗处一缕更强烈的光闪过,直直冲向索科罗斯。
夺生,克里斯特很少使用的系力,使用一次并且保证成功需要她几年的积淀,她把它用在了杀死索科罗斯上。
雪片落在少官来不及闭紧,含着无限怒火的双眸上,在眼窝被尚未退尽的温度融化,顺着鼻梁流下,雪带给他痛苦与悲愤的
泪滴。
任务失败,少官与一位成员不幸牺牲,他们安全的护送了“神祗”,
在奥伦斯上级的安排下,由科珀与克里斯特送他去孤儿院。
当他到了入学年龄的时候
新的神祗将重新开始培养1
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