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舞台上的榕风

校庆当天，操场到处挂满彩色气球跟彩带，各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快要掀翻天空。

吴梦媛跟徐洁儿早早躲在后台的角落，两个人都换上新挑好的洋装。徐洁儿攥着麦克风，指尖微微有点出汗。

“梦媛，我心跳好快，砰砰的停不下来。”她凑到吴梦媛耳边小声说，“刚刚前面那个班级表演的时候，我一直在背歌词，背到有几句都快混在一起了。”

吴梦媛帮她理了理领口，轻声安慰：“别慌，我们彩排那么多次，一定没问题。糖我放在琴谱夹里了，等下上台之前吃。”

“嗯！”徐洁儿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舞台，“你等下弹琴的时候，会不会紧张？台下那么多人。”

“有你在前面，我就还好。”吴梦媛弯了弯嘴角，“我只管跟着节奏弹，你跟着琴声唱就好。”

后台的学姐拿着节目单喊：“高二《榕风》，准备上场咯！下一个就是你们！”

徐洁儿深吸一口气，从吴梦媛手里接过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又递一颗给她。

“来，我们的定心糖。”

吴梦媛含住糖，抱着乐谱走到舞台侧边的钢琴前坐下，调整好琴凳。

灯光慢慢转暗，喧闹的人声稍稍压低，聚光灯柔和地落下来，一部分罩在徐洁儿身上，一部分轻轻铺在琴键上。

吴梦媛抬眼看向徐洁儿，轻轻点了下头。

指尖落下，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徐洁儿握着麦克风，目光越过人群，稳稳落在吴梦媛身上，开口唱起第一句：“榕叶摇着夏的信，风停在肩畔不肯行。”

歌声轻轻软软的，和钢琴声缠在一起，飘在整个操场的上空。台下原本叽叽喳喳的学生，慢慢安静下来，都认真听着。

唱到副歌的时候，徐洁儿的声音舒展又温柔，没有彩排那次的卡顿，一字一句都稳稳的。吴梦媛指尖不停，和弦顺着旋律缓缓推进，偶尔抬眼，就能对上徐洁儿望向她的目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歌声收尾。

安静了短短一秒，台下骤然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同班同学大声喊她们的名字。

徐洁儿笑开，对着台下微微鞠躬，转头看向钢琴边的吴梦媛，眼睛亮晶晶的。

吴梦媛也停下动作，抬头对着她笑。

两个人一起走下台，一回到后台，徐洁儿立刻扑过来，轻轻抱了抱她。

“我们唱完啦！顺利唱完了！刚刚我一点都没有忘词！”她的声音又激动又轻快。

“我听见啦，很好听。”吴梦媛被她抱着，声音轻轻的，“比每一次排练都要好听。”

旁边等候的同学凑过来，满眼羡慕：“刚刚超好听！这首歌是你们一起完成的吗？”

“曲子跟歌词是我写的，伴奏是梦媛帮我弹的。”徐洁儿骄傲地说。

“太厉害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等大家散开，徐洁儿拉着吴梦媛的手，悄悄往操场角落的老榕树跑。

树荫底下安安静静，没有舞台的灯光，只有自然的晚风。

徐洁儿靠着树干，长长舒了口气：“刚刚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最开始午休，我们躲在这里，我哼半段旋律给你听的时候。”

“我也是。”吴梦媛坐在她旁边，“好像绕了一圈，又回到这里。”

“《榕风》写完了，也唱给所有人听了。”徐洁儿侧过头看她，“不过，最开始的听众，还是你。”

吴梦媛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应了一声：“嗯。”

徐洁儿伸手，捡起一片飘落的榕树叶，递到她手里：“这个给你。以后我还会写新的歌，到时候，你还愿意帮我弹伴奏吗？”

吴梦媛捏着那片带着纹路的叶子，抬眼看向她，笑意漫上眼底：“愿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愿意。”

晚风穿过层层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又一次，跟着她们的旋律，慢慢飘荡在夏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