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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套了七层黑丝,我和上弦贰单挑到了黎明

鬼灭之刃之言出法随

那天中午香奈惠来吃面,吃完没急着走,端着茶碗说了一句:“过两天我去北边的万世极乐教看看,那边最近不太平。”

我正擦桌子,头也没抬:“哦,好嘞,您慢走。”

香奈惠走了之后,我继续擦。擦了三下,手停了。万世极乐教。童磨。 我扭头看田中叔:“叔,咱跟万世极乐教有生意往来吗?”

田中叔翻账本:“有啊,每个月订面粉,后天的单子,你送货。”

我手里的抹布掉地上了。

送货那天傍晚,我跟田中叔推着板车出了门。五十斤面粉三十斤干切面,堆得跟小山似的。一路上我俩逼逼赖赖没停过,从团子馅料聊到田中叔年轻时追过的姑娘,从追姑娘聊到隔壁老王的瘸腿狗,从瘸腿狗聊到豆腐寡妇是不是对田中叔有意思。田中叔拿车把杵我:“你再胡说我给你扔山沟里!”

到了万世极乐教门口,天已经擦黑了。白灯笼挂了两排,里头木鱼声念经声听着还挺像回事。我俩正搬面粉,教门里走出一个人。白橡发色,七彩眼眸,白袍扇子,走路跟飘似的,笑眯眯地凑过来:“送货的师傅辛苦了,进来喝杯茶?”

童磨。

我搬面粉的手一哆嗦。香奈惠从侧门走出来,跟童磨对上了话。三句不到,扇子一合直刺面门,刀已出鞘。俩人当场拆了四五招,刀风刮得面粉袋直晃。

“跑!”我拽着田中叔往后退。巷子两边的墙头上“嗖嗖嗖”翻下来七八只鬼,堵了退路。童磨一边跟香奈惠打一边喊:“别让送货的师傅跑了呀——”

我把田中叔往面袋堆后头一推,伸手从兜里掏东西。出门前我塞了一整包黑丝袜——别问,问就是穿越前攒的,总觉得哪天用得上。我蹲在板车后面,一层一层往头上套。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套了整整七层,脑袋裹得跟个黑丝粽子似的,鼻子眼睛勉强留了条缝,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我是谁。

“赫凡你脑袋上那是什么玩意儿?!”田中叔压着嗓子喊。

“伪装!别让鬼记住我脸!”

“你脸有啥好记的!你后脑勺还秃着呢!”

“叔您闭嘴!”

我深吸一口气,唤出迅刀。金色电光“噼啪”一炸,刀刃出鞘。我从面袋堆后面冲出去的时候,童磨正一扇子把香奈惠逼退三步,余光扫见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你爷爷!”

第一轮。入夜。

我抡刀就砍。化声为形,四段连斩,刀刀往他脖子上招呼。童磨拿扇子一架,刀扇相撞“铛”的一声,虎口震得发麻。但我没停,重击·鸣奏接上去,刀身拍在他肋侧,他侧身卸力,扇子一翻——血鬼术·莲叶冰。莲花状的冰晶从扇面炸开,劈头盖脸罩过来。我下意识闪避反击,侧身让过冰晶,反手一刀捅他腰子。刀尖划破白袍,没进去。童磨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口子,笑容收了半截:“哦?不是普通的刀。”

香奈惠从侧翼补上来,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自左向右的弧形斩击,刀锋贴着童磨的脖子削过去。他仰头躲开,扇子往下一压——血鬼术·蔓莲华。莲花状的冰蔓从地面窜起来缠向香奈惠的脚踝,她纵身跃起,半空中侧翻,花之呼吸·陆之型·涡桃,反身横斩,冰蔓“咔嚓”碎了一半。

“挺能打啊。”童磨笑着把扇子一合,下一瞬笑容冷了下来——血鬼术·散落莲华。扇面一挥,密密麻麻的冰花瓣跟碎玻璃似的泼出来。我扑过去把香奈惠往旁边一撞,俩人滚进面袋堆里,冰花瓣扎进面粉袋子,白粉“噗”地炸了满天。

“谢了。”香奈惠爬起来。

“先打他!”

童磨把两把扇子往胸前一合,脚底下“唰”地铺开一层白霜,周围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沉——血鬼术·冻云。整条巷子的温度骤降,我呼出的气直接变成白雾。紧跟着扇子连续挥动——血鬼术·枯园垂雪,冰霜夹杂着刀风一浪接一浪地压过来。我拿刀去挡,手臂震得发酸,脚下的地面结冰打滑。香奈惠的呼吸节奏被冻风打乱了,动作慢了一拍。

然后童磨笑了,笑得特别开心。他把扇子往两边一摊,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嘴巴一张——

“血鬼术·寒烈白姬。”

两朵少女形态的巨型冰莲从地面“轰”地拔起来,花瓣张开,从花心里面吹出大股冰雾。那雾跟之前不一样,不是冷的,是干的。我吸了一口,肺里像被人塞了一把干石灰,从喉咙到肺泡一整条呼吸道瞬间抽紧、发涩、火辣辣地疼。我咳了两声,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香奈惠的反应比我大得多。她猛咳了几下,整个人弓起腰来,脸色从白转青,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口气都带着哨音,像风从破窗户缝里往里灌。

“香奈惠!这雾有问题!”我吼了一嗓子。

“肺……吸不进气……”她撑着刀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瞳孔开始发散了。

童磨站在冰莲后面,笑眯眯地摇扇子:“这是我的寒烈白姬。吸进去的寒气会让肺泡一点点枯竭,先是喘不上气,然后肺就干了,跟晒了三天的鱼鳔一样脆。放心,不疼的,就是慢慢憋死而已。”

肺泡枯竭。 这玩意儿比冰碴子扎人狠多了。香奈惠是活人,肺出了问题几分钟就能要命。我虽然顶着漂泊者的体质,呼吸道也被那冰雾烧得生疼。

不能再让她待在这片雾里了。

我转身冲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后领子,腰腹发力,把她整个人横着抡起来,往巷子外面甩了出去。香奈惠猝不及防,“哎——”了一声,整个人飞过面袋堆,飞过板车,飞过墙角,摔进了巷子外面那条土路上,滚了两圈。

“赫凡你——”

“别进来!这雾你扛不住!”我朝她吼,“在外面等着!我不叫你你别回来!”

香奈惠撑着手臂想爬起来,但肺里吸不进氧,腿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巷口喘气。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那个眼神我读懂了——别死。

“放心吧,我命硬。”

我转过身,面罩外面的半截脸被冰雾擦得生疼,七层黑丝被水汽糊湿了贴在脸上,呼吸孔里透进来的空气又干又涩,但至少死不了。我把迅刀横在身前,盯着童磨。

“行了,现在单挑。”

童磨歪了歪头,笑得跟看戏似的:“你把帮手扔出去了?一个人打我?送货的师傅,你挺有胆量嘛。”

“废话少说。”

第二轮。半夜。童磨单挑。

童磨不跟我拼刀了,他开始拉距离。扇子一抬——血鬼术·结晶御子。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寒冰人偶从冰雾里走出来,扇子、笑容、白袍,连嘴角的弧度都复刻得一丝不差。冰人偶朝他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挥扇,冰晶和刀风从左右两边夹过来。

二打一。但没关系,我把香奈惠送出去了,现在怎么打都不用顾忌了。

我先砍冰人偶。化声为形四段连劈,最后一刀削掉它半截胳膊。它拿扇子往我脸上扇冰碴,我拿刀背挡了一下,转身一脚踹在它胸口,把它蹬退三步。童磨本体从侧面试探性地甩了一记血鬼术·寒冬冰柱,从地面和空中同时戳出来,我一记浮声千斩·旋音,回旋斩绞碎正面几根,趁他还没补下一招,扑上去重击·余音,刀尖从下往上撩,在他胸口划开一道口子。黑血溅出来,童磨退了两步,笑容淡了一点。

但他马上又笑了,扇子一挥——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地面“轰隆”一声裂开,一座巨大的冰菩萨从地底升起来,双手合十盘坐莲台,比教门的屋顶还高。童磨飘到菩萨肩膀上,扇子一挥,冰菩萨的大手跟着拍下来,“砰”地砸在我脚边,碎石冰碴炸了满天,地上留了个脸盆大的坑。紧跟着菩萨的嘴张开,一股浓到发白的冰息喷出来——还是那种干的,吸一口肺泡就皱一下。

我被冰息逼得连连后退,退到巷子边上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巷口。香奈惠还趴在那儿,离冰息的范围大概十几步远。她撑着刀跪坐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明显想往里冲。

“别进来!”我吼她,“我顶得住!”

香奈惠咬着牙,手攥紧了刀柄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她没进来,只是把刀往地上一插,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开始叠。叠一下,看我一眼,再叠一下。

行吧,叠手帕就叠手帕,总比冲进来送命强。

第三轮。下半夜。

我把冰菩萨留给了自己。这玩意儿太大了,砍不动,但它有命门——肩膀上的童磨。我踩着冰菩萨的胳膊往上跑,童磨扇子一挥——血鬼术·散落莲华,冰花瓣劈头盖脸泼过来。我没躲,浮声千斩绞碎正面一片,刀刃带着金光捅进菩萨的肩膀。童磨侧身闪开,扇子一翻又是一记血鬼术·莲叶冰,莲花状冰晶贴身炸开,我被崩飞出去,后背砸在墙上,嘴里一股铁锈味。

但我马上爬起来了。重击·鸣奏,我借着墙的反弹力冲回去,一刀劈在菩萨手腕上,冰碴子“哗啦”碎了一片。童磨的笑容终于开始往下降温了,他扇子连挥,血鬼术·枯园垂雪加血鬼术·寒烈白姬一块儿往外甩,冰刀加冰雾加肺泡杀手,铺天盖地地砸过来。我闪避了大部分,但左肩被冰刀划了一道,小腿被冰雾扫到,皮肉像是被盐搓过一样疼。

可我还站着。七层黑丝被冰水糊得透湿,贴在脸上又闷又冷,但没破。我摸了摸脑袋,黑丝还裹着。

“你怎么还没倒?”童磨歪着头看我,语气里终于有了点纳闷。

“我肺比你硬。”

第四轮。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童磨不跟我磨了。他脚下的冰面忽然泛起一层不自然的波纹,我脑子里的漂泊者本能“嗡”地响了——传送。上弦之肆鸣女。

冰菩萨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黑缝,童磨的身体开始往下沉。我把迅刀往冰面上一插,双手合拢。

“回响奏鸣。”

金光从脚底炸开,一圈一圈往外推,锁住了黑缝的边缘。鸣女的琵琶声从缝隙里传出来,尖锐刺耳,黑缝拼命想合上,但金光把空间钉死了。童磨往下一沉,又被金光弹回来,再沉,再弹回来。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扇子拼命挥——血鬼术·散落莲华往金光上砸,砸一层碎一层,金光纹路纹丝不动。

我咬着牙把衍射能量往缝里灌,头发“唰”地薄了一层。“回声,于此共鸣!”

金光从裂缝内部炸开。黑缝碎成渣,鸣女的琵琶声“铮”地断了弦。童磨被掀出来,摔在冰面上滚了两圈,白袍烧没了半幅。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趴在地上,七彩眼睛里头一回露出活人的表情——慌。

“送货的!”

第五轮。天边泛白。

童磨不打了。他站起来转身就跑,往树林里蹿。我追了两步,腿肚子发酸,但咬着牙没停。香奈惠从巷口站起来,想追,结果刚跑一步就扶着墙弯下腰猛咳。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别跑了!肺还没好!”

“我没事——”

“你脸还青着呢!坐着等我!”

我一个人追进了树林。童磨跑不快了,冰菩萨没了,冰雾也稀了,天要亮了,他的血鬼术威力在往下掉。我追上去化声为形四段连斩,他拿扇子挡了三刀,第四刀削在他肩膀上。他踉跄了一下,跪在地上。

“你非要今天杀我?”他抬着头,满脸是血,笑容彻底没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就送个货——”

“你吃人的时候,问过她们吗?”

童磨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天边亮了,第一缕阳光从树梢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开始冒烟。他猛地爬起来想往林子深处钻,我扑上去一把拽住他后领,他挣了一下,我拿刀柄砸在他后脑勺上,把他往林子外面拖。他挣扎得越来越弱,身上开始变灰、开裂,等拖到林子边缘的时候,阳光大片大片地洒下来,他整个人从脸开始崩碎,烧成灰,被风一吹散了。

我站在林子边上,喘了半天气,回头往巷子方向看了一眼。香奈惠扶着墙站在巷口,阳光照在她脸上,嘴唇慢慢有了血色。

“死了?”她问。

“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咳嗽了两声,但咳完之后笑了:“你刚才把我甩出去那一下,力气挺大。”

“情况紧急嘛。”

“……甩得我屁股疼。”

“那对不住,下次我轻点。”

香奈惠又笑了,笑到一半扶着墙蹲下来,半天没起来。我走过去,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沾着灰、血和面粉,头发散了一半,但那个笑还是跟平时一样温柔:“赫凡,你脑袋上那七层黑丝,挺管用的。他到最后都没认出你是谁。”

“那当然,我套了七层。”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树林里亮堂堂的,鸟开始叫。远处传来田中叔的声音:“赫凡——!赫凡你还在吗——!面还要不要了——!”

“在——!我这就回来——!”

我把破黑丝从脑袋上扒下来塞回兜里,拍了拍身上的灰。香奈惠也站起来,拢了拢破羽织,把脸上的血和面粉擦干净。我俩对视了一眼。

“回去怎么说?”

“就说送货碰见野狗了。”

“野狗能把上弦之二咬死?”

“……那就说野狗把上弦之二咬死了。”

香奈惠又笑了一声:“行。你编,我帮你圆。”

我俩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照在后脑勺上,我摸了摸薄下去的那层头发,欲哭无泪。一个送货的,跟上弦之二单挑了一整夜,把肺泡都差点打没了,最后靠太阳晒死了他。这单面粉送得,血亏。1

段评

有点意思,劳斯写得很带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