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五条悟  伏黑惠     

论如何与毒唯相处

假如芥川生活在咒术界

十年光阴,在血与咒力的淬炼中飞速流逝。

跟随五条悟的生活绝非温情脉脉的师徒温床。

五条悟是个随性、任性且教学手段粗暴至极的教师。他从不会像寻常长辈那样给出细腻的关怀,最常出现的情景,便是那个男人笑嘻嘻地站在训练场边,随手用无下限弹开芥川拼尽全力发动的黑兽,然后漫不经心地留下一句:

“太慢了太慢了,龙之介。刚才那一发要是打在特级脸上,你的脑袋已经被拧下来当球踢了哦。”

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能让芥川在深夜的操场上独自加练到双肺咯血、指甲尽碎。

对芥川而言,五条悟是引路人,是赋予他名字与呼吸意义的天空。他可以忍受任何非人的折磨与肉体的残破,唯一无法忍受的,是五条悟投来的失望目光。那种对认可近乎自虐般的执念,随着年岁的增长,在少年心头扭曲成了一种冰冷而固执的信仰。

直到伏黑惠的出现。

伏黑惠被五条悟从禅院家赎出来的时候,芥川已经在五条悟身边待了整整1年。不同于芥川视五条悟如神明般的狂热,那个顶着海胆头的小男孩从一开始就对五条悟充满了警惕与嫌弃,甚至以“那个无良教师”、“性格恶劣的人渣”来称呼对方。

在早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芥川对伏黑惠的敌意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在芥川狭隘而执拗的世界观里,五条悟给予的任何注视都是至高无上的恩赐,而伏黑惠这种对恩师缺乏尊重的散漫态度,简直是在践踏神明的威严。两人在少年时期的训练场上不知动过多少次真格的交手,鵺的电击撕裂过芥川的风衣,而罗生门的颚齿也曾无数次擦着伏黑惠的颈侧将地面切成齑粉。

然而,伏黑惠是那种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会咬着牙用阴影重新站起来的硬骨头。随着年岁渐长,两人的关系逐渐沉淀为一种外人极难理解的默契——他们依然会在训练场上把对方往死里打,芥川依然会因为伏黑惠对五条悟的一句不敬而冷眼拔刀,伏黑惠也依然会对芥川那副“五条悟激推”的模样露出习以为常的无语表情。

但不知从何时起,当芥川在任务中因为旧疾发作而剧烈咳嗽时,伏黑惠的式神总会不动声色地遮挡住他身侧的死角;而在伏黑惠陷入咒灵围攻的混战中时,掠过战场切断一切阻碍的,永远是那一抹快如雷霆的漆黑布刃。

二零一八年六月,清晨。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朱红色的长廊在晨雾中泛着冷清的光泽。

“咳……咳咳!”

芥川龙之介倚靠在木质长廊的廊柱边,修长苍白的手指捂着嘴角,剧烈的咳嗽从单薄的胸膛深处一阵阵翻涌而出。他身形颀长而瘦削,黑白渐变的短发贴在略显病态的面颊旁,脖颈间规整地系着纯白的荷叶领巾,外罩一件漆黑如夜的及踝长大衣。

手帕从唇边移开,上面沾着点点刺目的淡红。他面无表情地将手帕折叠收回口袋,狭长冷冽的双眸如刀锋般望向远处苍翠的树海。

经过九年的淬炼,这副病弱的躯壳里所蕴养的杀气,早已让整个咒术界底层闻风丧胆。

咒术界底层暗地里称他为“五条悟放出来的疯狗”——一条只听从最强号令、对旧秩序不屑一顾的纯粹杀人兵器。

而官方评级卡在“准特级”,仅仅是因为高层那群保守的老家伙对五条悟私自收养的这头狂犬心存忌惮,迟迟不予特级评定。但在实际的血雨腥风中,任何死在「罗生门」巨口之下的特级咒灵,都不会觉得他和真正的特级术师有半点差距。

长廊那头传来了平稳沉静的脚步声。

伏黑惠单手插在咒术高专深蓝色的制服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份薄薄的牛皮纸任务简报,正沿着台阶走上来。黑色的刺猬头下,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带着特有的冷静与少年人的早熟。

“你又站在风口咳嗽。”伏黑惠在距离芥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温情,却带着一种自幼相处留下的惯性,“家入小姐说过很多次,你肺部的暗疾如果再不用咒力温养,单靠意志力撑着,迟早会在高强度战斗里彻底咳断气。”

“闭嘴,伏黑惠。”芥川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声音沙哑低沉,透着刺骨的森寒,“在下的身体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五条先生呢?”

“去仙台了。”伏黑惠习以为常地移开视线,扬了扬手中的简报,“一大早就吵着要去买什么‘喜久福’的限定毛豆生奶油味大福。走之前把这个任务丢给了我。”

芥川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冰冷得近乎骇人。漆黑的大衣下摆在毫无微风的空气中诡异地颤栗蠕动,宛如有某种不可名状的猛兽正潜伏在阴影里磨牙吮血。

“任务?”芥川缓缓直起身,苍白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极具压迫感的阴翳,“什么样的任务,五条先生会越过在下,单独交代给你?”

伏黑惠看着他那副仿佛随时要拔刀暴起的模样,眉心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无语:

“收敛一点,芥川。你的咒力把走廊的地板都快腐蚀裂了。只是常规的特级咒物回收任务,地点在宫城县的杉泽第三高中。高专放在百叶箱里的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封印松动,需要有人去取回来而已。”

“特级咒物……”芥川向前迈出半步,狭长的眼眸紧紧盯着伏黑惠手中的文件,周身黑气翻涌,“两面宿傩的手指,那是千年前诅咒之王的残骸。如此凶险的核心事态,五条先生为何交由你一人?你的‘十种影法术’至今连魔虚罗的边角都未曾摸到,若遇上被手指吸引而来的特级咒灵,你打算如何向五条先生交代?!”

伏黑惠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反唇相讥:

“五条老师的原话是——‘惠做事比较让人放心,要是让龙之介去,那所学校大概在咒物被找出来前就会被他的大衣切成碎片,到时候修缮账单寄到高专,夜蛾校长又要揪着我的领子怒吼两个小时,好麻烦的~’。以上,原字不差。”

“胡言乱语!!”

芥川周身的大衣猛地爆散开来,化作数道布满锯齿的漆黑利齿,森然悬停在伏黑惠面门前不足半寸的虚空中!狂暴的咒力将长廊两侧的木栏杆压出咯吱作响的裂痕。

“五条先生绝不可能说出这种怯懦之言!在下是五条先生手中最锋利的凶刃!无论是学校还是诅咒,只要挡在五条先生的意志前方,尽数咬碎撕烂便是!你这消极怠工的家伙,根本不配承载五条先生的重托!”

面对几乎贴到鼻尖上的黑色獠牙,伏黑惠连睫毛都没眨一下,只是无奈地用手指顶开了一枚利齿的尖端:

“……我说过很多次了,没人跟你抢当什么‘凶刃’。那种轻浮随意的大人到底有什么好争夺认可的,你脑子里除了五条老师之外就不能装点正常的人类常识吗?”

“你——!!”

就在黑兽即将彻底暴走的刹那,一道清脆的拍掌声突兀地在两人头顶上方响起。

“啪啪啪!”

“哎呀呀,大清早就听到龙之介这么热情又忠诚的发言,老师我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哦~”

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不知何时,五条悟已经毫无声息地盘腿坐在了长廊顶部的横梁上。他穿着那身高专的黑色立领制服,手里还拎着一个印有粉色草莓图案的精致冷藏纸袋,正晃荡着两条逆天的大长腿,笑眯眯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个少年。

狂暴的黑兽几乎在千分之一秒内骤然收缩,重新化作顺从垂落的黑色衣摆。

芥川原本凶戾至极的表情猛然一滞,整个人瞬间挺直成一杆笔直的标枪。他微微垂下头颅,双手垂在风衣两侧,指尖因过度的克制而微微发颤,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肃穆与紧张:

“五条先生……!您回来了。”

伏黑惠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芥川瞬间完成从“地狱恶犬”到“顺毛忠犬”的极速变脸,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五条悟轻飘飘地从横梁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他顺手从冷藏袋里摸出一个包装完好的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随手扔进了芥川怀里:

“喏,给你的伴手礼。虽然你平时只喝红茶,但偶尔吃点甜的对肺部有好处哦,龙之介。”

芥川接住那枚尚且带着冷气的点心,整个人如同接住了无上的圣旨般郑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万分感谢五条先生的恩赐。在下定会妥善珍藏。”

“喂,那是吃的,珍藏起来会发霉的吧。”伏黑惠在旁边忍不住低声吐槽。

芥川一记足以杀人的凌厉眼刀瞬间甩向伏黑惠,伏黑惠明智地闭上了嘴。

五条悟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的轻笑微微敛起了一丝,显露出一抹唯有六眼才能捕捉到的锐利:“说正事吧。刚才我在仙台顺路去了一趟杉泽第三高中——百叶箱里面是空的哦。”

伏黑惠眼神一凛:“空的?特级咒物被偷了?”

“大概是被哪个无知的普通高中生当作猎奇护身符捡走了吧。”五条悟耸了耸肩,语气虽然轻快,但话语里的分量却重如千钧,“封印已经极度劣化,要是今晚落山后被那些寄宿的负面情绪彻底冲破,整个学校瞬间就会变成咒灵的温床呢。”

芥川猛地上前一步,黑大衣无声拂动,声音沉冷而决绝:“五条先生!请将在下派往仙台!无论是窃取咒物的凡人,还是闻腥而来的咒灵,在下都会将他们连同整座障碍彻底剿灭,将宿傩之指完好无损地带回您面前!”

五条悟看着芥川那双满溢着狂热渴望与证明欲望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抬起手,结结实实地拍了拍芥川瘦削的肩膀。

“不行哦,龙之介。”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把一切都破坏掉是最笨拙的做法啦。这次的任务,依然是由惠来全权负责指挥哦。”

芥川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喉头涌上一股血气,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五条先生……在下难道……还不够强吗?在下在您眼中,难道还不如……”

“但是呢~”五条悟直接打断了他快要碎裂的心态,手指在芥川的领巾上轻轻一弹,“鉴于对手是宿傩的手指,可能会引来意料之外的特级咒胎。所以,龙之介,我命令你作为惠的‘压阵保镖’一起去。”

芥川猛地抬起头。

“听好了哦,龙之介。”五条悟微微压低了身子,墨镜边缘滑下一角,那双令人战栗的苍蓝六眼直直锁定了芥川的视线,“必须完全遵从惠的临场判断,在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之前,不准随便把周围夷为平地。如果这次你能把咒物平安带回来,而且没有引起大规模普通人伤亡的话——”

五条悟拉长了语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回来之后,我就破例夸奖你一句‘做得很出色’,怎么样?”

轰的一声。

芥川龙之介的大脑在一瞬间仿佛被某种巨大的电流击中。九年来梦寐以求的那句认可,在这一刻化作了具象化的实体。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消瘦的胸膛剧烈起伏,甚至顾不上压制喉咙里的微痒,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金截铁的狂热与执念:

“……在下必定粉身碎骨,完成五条先生的敕命!!”

一旁的伏黑惠抬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自己的前途一片昏暗:

“……五条老师,你完全是在纵容他发疯吧。带着这家伙去潜入学校……我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撒~青春就是要充满刺激嘛!”五条悟毫无责任感地挥了挥手,转身向长廊另一端飘然而去,“新干线的车票伊地知已经准备好了,快去快回哦,可爱的学生们!”

上午十一时三十分,开往仙台的新干线列车上。

车厢内乘客稀少,空调吐出冰冷的干风。窗外的田园与建筑物以极高的速度向后飞退。

靠窗的座位上,芥川龙之介端坐得笔直,漆黑的风衣整齐地搭在腿上,腿边端端正正地放着那个装着毛豆生奶油大福的粉色纸盒。他的右手始终悬在腰侧,黑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弧度,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审视着车厢内的每一个人,周身散发出的森冷气场让推着餐车的乘务员甚至不敢靠近他们这排座位三米之内。

伏黑惠坐在他身旁的过道位,低头翻看着伊地知刚刚传到手机上的学校平面图。

“咳……咳咳。”芥川再次低咳了两声,眉心微蹙。

伏黑惠没有抬头,只是从背包侧袋抽出一瓶未开封的温水递了过去:“水。”

芥川冷冷地扫了那瓶水一眼:“在下不需要同情。”

“这不是同情,是战术储备。”伏黑惠面不改色地把水强行塞进芥川搭在腿边的指缝里,“如果你在潜入时因为剧烈咳嗽把咒灵提前引出来,我会直接给五条老师发邮件汇报你的失职。”

听到“五条老师”四个字,芥川的指节瞬间收紧,几乎将塑料瓶捏爆。但他终究还是拧开瓶盖,咽下了一小口温水,强行压制住了肺部的翻涌。

“伏黑惠。”芥川转过头,漆黑狭长的眸子锁定了少年的侧脸,“到了杉泽第三高中之后,你打算如何排查?”

伏黑惠收起手机,语气沉着:“学校里有数千名普通学生和教职员。大张旗鼓地释放咒力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起人群恐慌造成无意义的死伤。特级咒物常年放置在百叶箱,咒力残秽很重。我会先召唤‘玉犬’顺着气味追踪,锁定拿走咒物的人,在没有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回收手指。”

“迂腐。”芥川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眼神中带着一种纯粹的掠食者冷酷,“既然知晓封印即将破裂,最稳妥、最迅速的手段,便是直接封锁学校四个方向的出口。以「罗生门」布下天罗地网,将校内所有生命体集中于操场,逐一过筛搜查。若有负隅顽抗或异变者,当场斩杀。这才是最高效的执行方案。”

“那是咒诅师的做法,芥川。”伏黑惠转过头,深绿色的双眸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眼神坚定而冰冷,“咒术师不是清道夫,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普通人不被不讲理的诅咒吞噬。如果你打算用那种手段,我会在你动手的第一时间对你展开式神阻击。”

空气中隐隐有黑色的咒力与影子的波动在两人视线交汇处碰撞。

然而,伏黑惠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而且,五条老师的原话是——‘指挥权在惠手上’。你敢违背他的命令吗?”

芥川的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黑风衣的边缘微微泛起红光,随后又被极其暴躁地硬生生压了下去。芥川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字音:

“……在下会看着你。伏黑惠,若你的软弱导致任务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纰漏,在下会立刻接管一切。到那时,谁也阻拦不了黑兽的獠牙。”

车厢广播里响起了柔和的报站声:

“前方即将到达,仙台站——”

命运的齿轮在无声中咬合,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正静静躺在杉泽第三高中灵异研究会的废旧储藏室里,等待着黄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