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月落山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月潮节。
这是月华族最隆重的节日,每月潮鼎盛之日,全族都会祭拜月神,引月力滋养经脉。洛渊派人来请洛听雪回去主持祭礼,顺便也邀了宴止和云珩上山做客。
“神君若是无事,便上山坐坐吧。”洛听雪站在东厢门口,语气客气,“月潮夜的月力最纯,对神君修行也有助益。”
宴止本想推辞,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一旁的云珩立刻凑过来:“我也去我也去!早就听说月落山的月潮是西荒奇景,今日总算能开开眼了!”
一行人往月落山去。洛灵溪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给云珩介绍沿途的景致。洛听雪走在中间,偶尔开口补充两句。宴止走在她身侧,目光偶尔扫过她的侧脸,又很快收回。
月落山深处,月华族的主城建在半山腰,亭台楼阁皆以白石砌成,处处透着月族的清冷雅致。族人们看见洛听雪,都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亲切。
“少君回来了!”
“二小姐也回来了!”
“这位就是天族的神君吗?好气派……”
窃窃私语声传来,洛听雪神色如常,宴止也面不改色。
走到族长府,洛渊早已在门口等候。看见宴止,笑着拱手:“神君肯赏光上山,月落山蓬荜生辉啊。”
“族长客气。”宴止微微颔首。
进了府中,分宾主坐下。侍女奉上月露茶,清香扑鼻。
洛渊笑着和宴止闲聊,从修行聊到三界局势,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在试探。一会儿问神君修行法门,一会儿问天族对化外之族的态度,绕来绕去,都绕着“宴止对月华族、对听雪的态度”打转。
云珩在一旁听得暗暗发笑,偷偷碰了碰宴止的胳膊,眼神示意:老丈人开始考察了。
宴止没理他,从容应对洛渊的问话,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过分热络,句句都透着对月华族的尊重,对洛听雪的赞许。
洛渊越听,心里越满意。
这位照月神君,看着冷淡,实则心细稳重。修为、身份、品性,都挑不出错处。
若是真能和听雪凑成一对,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家女儿性子清冷,对情情爱爱素来迟钝,怕是还要磨些日子。
用过午膳,洛渊借口处理族务走了,留下三人在院里闲逛。
月落山的月桂开得正好,漫山遍野都是花香。洛灵溪拉着云珩去后山看月兔,院里只剩下洛听雪和宴止两人。
“神君觉得月落山如何?”洛听雪开口,打破沉默。
“很好。”宴止看着她,“清净,安稳。”
和你一样。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转了一圈。
洛听雪弯了弯唇:“月华族世代居于此,不求闻达,只求安稳。若不是这次魔气异动,我们大概永远都不会和外界有太多牵扯。”
“安稳是福。”宴止道,“只是三界一体,真出了事,谁也躲不开。不过你放心,有本君在,不会让战火烧到月落山。”
又是一句承诺。
洛听雪侧头看他。男人侧脸冷硬,眼神却很认真。
她心头微动,轻声道:“多谢神君。”
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落在两人肩头。
阳光正好,花香正浓。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却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有几分不一样。
不远处的廊柱后,洛渊看着院里并肩而立的两人,摸着胡须点了点头。
般配。
真是般配。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这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