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光幕暗下来之后，空间里安静了没几秒，右侧区域的欧阳正德就坐不住了。他扭过头，用一种“我刚才看了什么”的表情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同人组那边正靠在椅背上转戒指的东村敏郎身上：“不是，我就想问一句——你们俩到底怎么搞到一起的？”

　　这个问题像扔进油锅里的水珠，瞬间炸开了一片窃窃私语。右侧区域的公瑾（还是这个顺眼）皱着眉头，用一种努力理解但实在理解不了的语气低声说：“以老师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跟一个奥索人——尤其是一个奥索军官——走到这一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沈童校长坐在他旁边，目光在同人组那两个并肩而坐的人身上停了片刻，忽然开口：“我记得老师以前跟我们说过，不要用外在去判断一个人。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以后会跟一个奥索人结婚。”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这个人还是东村敏郎。”

　　“何止是结婚，”欧阳正德指着同人组东村敏郎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你们看那个戒指！翡翠的！水头那么足！那个二百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转，生怕别人看不见！”

　　同人组东村敏郎远远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话语里还带着一丝得意：“欧阳老板好眼力。这是家儒和我一起亲自画的图稿定制的戒指。”

　　终于有人问了！不枉费他转了这么久！

　　要知道在他们的世界，那些人看到他秀戒指都老是跑去找他家先生告状，这戒指都被收走几次了。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其他和先生一起定制的各种戒指都有。宝石的钻石的、黄金的只要市面上有的他和他家家儒全都有成对的。不知道这空间能不能出去。

　　要是可以的话下次就换个戴。希望欧阳老板一直这么“善解人意”。

　　欧阳正德老板噎住了。他旁边的公瑾用一种“你为什么要给他递话头”的眼神看了自己父亲一眼。

　　同人区的众多“受害者”也都没眼看——他们还是太不了解东村敏郎了，不过照这发展也快了。

　　右侧区域，青红抱着胳膊，看看光幕上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又看看同人组那边，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我跟你们讲，就他们两个现在这样子，肯定是那个东村追的佟家儒。我认识佟家儒这么多年，他那个性子哦，让他主动追人？下辈子吧。”

　　东村敏郎和毁容东村敏郎听到这话都默契的看了一眼青红，东村敏郎没有说话但心中暗暗得意：虽然是我追的先生，但是先生先引诱我的。

　　光幕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画面上出现了一条昏暗的巷子。小野队长的死状、夹竹桃叶的线索、东村敏郎冷淡而专注的侧脸——右侧区域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都认识这个东村敏郎，冷静、缜密、滴水不漏，但和记忆里那个东村敏郎相比，眼里少了一层被激起的玩味，多了一层棋逢对手的期待。

　　沧桑佟先生对这个目光最为熟悉——最开始，东村敏郎就是用这种玩味又好奇的目光看向他的。

　　然后画面一转，平安里的小院里，佟家儒正窝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同人组的佟家儒端着他的龙井，看着画面里那个毫无防备的年轻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东村敏郎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被他用手肘顶了回去。

　　画面继续推进。张青红的茶馆、小野的茶叶、夹竹桃的叶片，镜头跟着东村敏郎的视线把线索一条条串起来，最后定格在一份档案上：佟家儒，热河逃难来的，文华中学国文教员，一个月只花十块钱，剩下的全寄回老家或接济干姐姐张青红。画面里的东村敏郎合上档案，站起来拿起外套：“阿南，黑川，跟我去拜访一下这位佟先生。”

　　然后就是那场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初遇。

　　月光下，门开了。佟家儒穿着深色长袍站在门里，眉眼舒朗，瞳仁清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东村敏郎站在门外，西装笔挺，身后跟着阿南和黑川。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对视。

　　“您好，在下东村敏郎，有事想请教先生。可否进去一叙？”

　　画面里的东村敏郎开口前微微顿了一下——那一顿大概只有半秒，但镜头用慢放捕捉得清清楚楚：他临时改了主意，把原本准备好的盘问措辞换掉了。

　　右侧区域的欧阳正德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指着光幕用一种“我抓到了关键证据”的语气说：“他刚才是不是——他是不是看人家看呆了？我就说他怎么处处护着佟家儒呢！这二百五！第一次见面就不对劲了！你看他那眼神！这是来查案的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因为空间限制被弹回去，表情依旧慷慨激昂。

　　左侧区域的年轻佟家儒已经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怎么还带给特写的？为什么还有画外音分析“月光从身后斜斜地打下来，衬得他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而旁边的东村警长正用一种研究的目光看着画面里那个临时改措辞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缩成一团的年轻佟家儒，弯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说。

　　画面继续推进。佟家儒把人让进院子，尤半仙在旁边添乱，佟家儒装傻充愣，东村敏郎不动声色地打量整个房间，然后突然问了一句“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烈性兽用药剂”。

　　佟家儒愣了一下——不是被戳穿的心虚，是那种“这人怎么在问这个”的茫然。东村敏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说了句“没事了”，站起来就走。出了门之后阿南问他要不要抓人，他说不急，等到半夜。

　　东村敏郎带着人走了。画面里的佟家儒站在门口，目送那个笔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镜头推近他的脸——月光下，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双刚才还在装傻充愣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茫然，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踩中陷阱时的冷静从容。

　　画面定格。整个观影空间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右侧区域的欧阳正德老板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他有问题！你们看他那个笑！那个笑！那不是教书先生该有的笑！我早就说了佟家儒不简单，你看你们没一个相信的，现在证据确凿了吧！”

　　说着就想站起来叉腰走两步，为自己的英明神武做出肯定。

　　中间同人区的欧阳正德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出块软布擦拭他的墨镜，接了一句：“跟谁不知道一样，你倒是让你们那边的东村敏郎相信啊。”

　　欧阳正德老板好奇：“你没上当吗？”

　　欧阳正德理直气壮：“上了啊，还被耍了不止一次。”

　　欧阳正德老板一脸嫌弃：“那你还帮佟家儒说话，你到底站哪边的？”

　　欧阳正德：“我当然站我儿子这边啊，不过我比你聪明，所以我不掺和。”

　　眼见着两个欧阳正德要吵起来，两个公瑾赶紧把自己“英明神武”的老父亲给按住。

　　欧阳公瑾低声劝道：“爸，我相信你。但你想想佟老师的身份。万一说错话了，佟老师记恨你怎么办？”

　　佟家儒看过来：“公瑾，我听到了。”

　　欧阳公瑾赶紧冲佟家儒点头抱歉，用眼神表达：老师，出去再说。

　　东村敏郎憋着笑又带着骄傲，摸着佟家儒的手开口道：“先生，我就知道我当初的感觉没有错。一开始我就感觉你对我不一般。后来你还对我……”

　　话说一半留一半最是引人遐想，他一句话成功把众人看热闹的目光全转移到自己和佟家儒身上。

　　两个欧阳正德身体不自觉前倾，想要得到一手消息继续证明自己的判断。

　　佟家儒慢悠悠开口：“怎么，你有意见？”

　　东村敏郎：“不，我求之不得。先生既然愿意把人选定为我，那就说明我是先生心中最不一样的存在。谢谢先生当初选择了我。”

　　同人组众人听到这人又开始夹带私货表白了，当即纷纷坐好。

　　真是的，就不应该给这人开口的机会。

　　他们这些人或看了好几年或听说了好几年东村敏郎的各种“丰功伟绩”，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只想躲得远远的。

　　为什么不可以离开座位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