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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东家剧情观同人

光幕亮起来的时候,整个空间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最先出现的是佟家儒穿着白色西装,东村敏郎穿着黑色西装,两人携手站在布置好的露天礼堂下。证婚人是宫本思,穿着一身正经的和服,表情庄重得像在主持国宴,努力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交换戒指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东村敏郎拿着戒指去够佟家儒的无名指,手在微微发抖,试了两次没推进去。佟家儒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伸手想帮他把戒指推进去。东村敏郎却坚定的自己推了进去。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佟家儒的声音平稳而郑重,一字一句像是刻在石头上的。东村敏郎正直直地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嘴角却弯着,露出两颗虎牙。

  西式婚礼的画面在海风中渐渐淡出,屏幕像被夕阳染红的海水一样,缓缓过渡成了另一片铺天盖地的红。

  一座张灯结彩的宅院出现在画面里,红绸从门楣铺到正堂,灯笼上贴着金色的双喜字。宾客满座,笑语喧哗。镜头穿过人群,落定在正堂中央并肩而立的两个人身上。

  东村敏郎一袭大红婚服,衣摆上金线绣着并蒂莲纹,胸口扎着朵大红花。他旁边的佟家儒同样一身大红,身姿挺拔,正展开一卷婚书。

  两个人的袖口被一根红绸系在一起,垂下来的绸尾搭在交握的手背上。佟家儒念完婚书,缓缓合上,抬起头看向东村敏郎。两个人相视而笑,那笑容很轻,但整个画面都被这一瞬间点亮了。

  然后是拜堂。东村敏郎低头亲吻佟家儒的手背,烛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出一道温暖的金边。

  画面定格。屏幕缓缓变黑,只留下一行字:姻缘错,错种因;宿命果,今生根。

  整个观影空间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炸了。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右侧区域的欧阳正德老板。他从座椅上弹起来,指着光幕的手抖得像筛糠:“他他他——佟家儒和那个二百五?!他们两个?!结婚了?!西式办完办中式?!还念婚书?!那个二百五戴个戒指还手抖!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转向旁边的周瑜,脸上的表情像是世界观被人连根拔起:“公瑾你看到没有!那二百五娶了个男的!娶的还是佟家儒!你老师!我就说他怎么处处维护佟家儒呢,原来这二百五安的是这个心!”

  周瑜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他刚从“自己还活着”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就又被画面上那一片红彤彤的喜堂砸懵了。

  他认识佟家儒那么多年,见过他在讲台上慷慨激昂,见过他在敌人面前从容周旋,见过他在江黎明牺牲时沉默地摘下眼镜擦泪。

  但他从来没见过佟家儒穿红色——那种绣着金线的、正正经经的大红喜服,映得整个人眉眼都柔和了几分。更没见过佟家儒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那是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不知道,”他艰难地回答,“我从来没见过老师这样。”

  沈童坐在他旁边,从光幕亮起的那一刻就没有说话。她看着画面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看着东村敏郎袖口下露出的一截红绸系在佟家儒手腕上,看着佟家儒念婚书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想起自己在文华中学门口第一次见到佟家儒的那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笑容温和而客气,和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后来她见过他结婚——和栀子。

  那场婚礼很简单,佟家儒全程也笑得开心和腼腆,她当时真心祝福过他们。可事情不能对比。

  她轻声说了句:“原来老师可以这样笑。”

  丰三江沉默了很久,转头看向对面正趴在椅背上往外探头的丰齐臻。他已经基本搞清楚了状况——这个世界里,他儿子还活着,佟家儒和东村敏郎成了一对,一切都不一样。他想伸手去拍拍儿子的肩膀,椅子却牢牢地把他固定在了座位上。

  儿子离他那么近,却也那么远。

  青红看着光幕上那个穿大红喜服念婚书的佟家儒,忽然转头对旁边的沧桑版佟家儒说:“佟家儒,我从来没有见过侬的父母,没有跟侬回过侬的老家。三年啊,侬瞒着我寄工资我也不说侬了。这件事也过去了。可侬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吗?”(剧版是真的没回过并且瞒了工资)

  栀子在旁边小声接话:“我也没有过。而且我们结婚当天晚上那个东村署长就来捣乱了。”

  沧桑版佟家儒没有回答。他安静地仰头望着光幕,眼神比任何时刻都复杂。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年轻了仿佛十岁不止的自己——穿着大红喜服,念着婚书,旁边的东村敏郎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东村敏郎还不是治安署署长,还不是杀了他妻子和学生的人,还不是脸上带着刀疤、指着自己的脸问他“吓到你了没有”的那个疯子。

  那个时候他只是东村敏郎,自己只是佟家儒。

  那时候的东村敏郎偶尔也会露出画面里这种表情——在他以为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偷偷的、一闪而过的柔软。

  他从来不敢去想那些瞬间意味着什么。但现在光幕正把另一种可能摊开在他面前,逼着他看。

  他无言以对。

  旁边,毁容版东村敏郎始终没有动。从光幕亮起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空间按在了椅子上,刀也被收走了。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穿着大红喜服的自己——那个人念婚书的时候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压不住心里的欢喜。那个人低头亲吻佟家儒手背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个人和佟家儒并肩站在一起,红绸系在两个人的手腕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那只手上有疤,有血,有无数条人命。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不是画面里那种因为喜悦而抑制不住的颤抖,而是另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

  左侧区域的年轻佟家儒——那个刚从热河逃难到云州、胆子还没猫大的教书先生——已经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呆呆地看着光幕,看着那个穿着大红喜服、从容不迫念婚书的男人。那是他自己的脸,但那个人的气质和他完全不同——肩膀是打开的,脊背是挺直的,念婚书的时候声音平稳而笃定,像是在昭告天下:这就是我选的人,我认了,一辈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终于憋出一句:“那、那个人是我?”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下意识想去推眼镜,手指却戳到了鼻梁上——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推歪了。

  他手忙脚乱地扶正,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怎么可能跟他——他是男的——而且他是——”他不敢把“奥索人”三个字说出口,因为他同时注意到,画面里那个东村敏郎正用一种温柔到近乎溺毙的眼神看着他的先生。

  这种目光让他心里某个他不愿意承认的角落悄悄动了一下。

  东村警长——十八岁,刚进京都警视厅刑视课,还没见过战争,还没沾过血——正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标准得像在参加开学典礼。

  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他看着画面里那个留着胡子、肩膀比他宽、整个人散发着成熟气场、正在低头亲吻佟家儒手背的自己,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旁边正红着脸扶眼镜的年轻佟家儒,忽然开口:“原来我以后会和你结婚。”

  年轻佟家儒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东村警长指了指光幕,“婚书已经念了,戒指已经交换了,从法律和事实的角度来看,婚姻关系已经成立。”

  他顿了顿,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补充道,“而且你念婚书的时候手和声音很稳。说明你是愿意的。”

  年轻佟家儒觉得自己的脸大概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他想说“你一个奥索人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分析这种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东村警长说“很稳”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

  那个表情和画面里那个正在亲吻佟家儒手背的成熟版东村敏郎,有些像。

  莫名的,佟老师的脸更热了。

  中间区域的同人组完全不受这满场震惊的影响。东村敏郎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温和的光,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这件婚服我现在还留着。每年结婚纪念日都拿出来试一下,每次都刚好合身。”

  佟家儒在旁边头也没抬:“那是因为你每年都在改尺寸。”

  “……先生,你能不能不要拆穿我。”

  “不能。”

  丰齐臻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霍啸林:“大伯,你看干爹那时候笑得多开心。现在天天冲东村翻白眼。”

  霍啸林端着茶杯稳如泰山:“你干爹的开心和翻白眼不冲突。他可以在翻白眼的同时很开心。这是他的天赋。”

  赵舒城接话:“而且还是限定的。”

  同人组的欧阳正德靠在椅背上看着光幕,嘴里念念有词:“办这么大也不知道给我发个请帖,我那仓库里还有好几箱红绸呢,都是上好的料子,本来想给公瑾结婚用的——”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欧阳公瑾,用一种“你什么时候能结婚”的眼神盯着他。

  欧阳公瑾立刻低头检查椅子扶手,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沈童看着他那样在旁边座位上偷笑,欧阳公瑾无奈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让她老实点回头别把自己爸爸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欧阳正德又转头看向同人组的东村敏郎,提高音量:“东村司令,你那中式婚服在哪家店做的?回头给我家公瑾也订一套!”

  东村敏郎转过头,嘴角挂着一抹标准的社交微笑:“欧阳老板有心了。不过那件婚服是家儒亲手画的图样,请云州最好的绣娘绣了三个月才完工的。独一无二。”

  欧阳正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旁边的欧阳公瑾用一种“你为什么要自取其辱”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同人组的丰三江再次见到这个场景也是感慨颇多。当初那个邪性的李斯,如今心甘情愿地和一个人站在喜堂上念婚书。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但没有放下。

  光幕暗下来之后,空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打破沉默的是年轻版的佟家儒。他看着画面最后定格的那个亲吻手背的画面,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正端坐着研究画面细节的东村警长,迅速移开了目光,脸上还没褪干净的红晕又悄悄爬了回来。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戴上之后才发现自己擦反了方向——镜片更花了。

  东村警长看了他一眼,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什么也没说。

  年轻佟家儒盯着那块手帕看了好几秒,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右侧区域里,毁容版东村敏郎从光幕暗下去之后就再没有看过画面。他的目光落在中间区域——那个手指上戴着翡翠戒指的佟家儒正侧过头和旁边的东村敏郎低声说着什么,表情带着几分嫌弃,身体却自然而然地偏向对方。

  而他身边那个沧桑版佟家儒,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暗下去的幕布出神。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佟家儒,如果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那未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