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好像一夜之间就换了模样。
那天走廊里的对话,不知道被谁听了去,没过多久,我那点狼狈的破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年级。
走到哪里都躲不开流言。它们碎碎地飘在课间嘈杂的教室里,藏在走廊擦肩而过时压低的耳语里,甚至连去食堂排队、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都能捕捉到几句若有若无的议论。没有人当面和我对峙,可那些话拼凑出来的版本,早就面目全非。
我成了所有闲话的中心,被困在一团浑浊的舆论漩涡里面,逃不开,也辩不清。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从前普通同学那种平淡的样子,里面掺着好奇、揣测,还有毫不掩饰的疏远。有人假装不经意瞟我一眼,又飞快地转头和旁边的人咬耳朵;原本偶尔会和我搭话的人,看见我走近,就默默散开。没有人大声指责我,但这种无声的排挤,比直白的争吵更磨人。我孤零零坐在座位上,周围热闹是他们的,我像一块格格不入的阴影。
老师对我的态度,也跟着一落千丈。
从前他还愿意耐心听我说话,愿意相信我,可现在,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总是带着先入为主的审视。上课点我回答问题时语气冷淡,我交上去的作业,评语寥寥,就连我主动去找他说明事情,他也只是淡淡打断,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惹出是非。那些误会,好像已经钉死在了我的身上,我说什么,都像是辩解。
心一直沉甸甸坠着,上课很难集中精神。目光落在课本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那天台阶下的画面 —— 她平静说出到此为止,那句轻飘飘的玩笑,还有她点头说 “是”,回答我有没有爱过她的样子。
我强迫自己听课,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很乱,可知识点怎么都进不去。一次小测成绩发下来的时候,看着卷子上刺眼的分数,我捏着纸边,指尖发僵。成绩一路往下滑,一塌糊涂。我明明没有荒废学习的念头,可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不断拉扯着我,消耗我所有力气。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烂下去,直到班群里发了通知,学校要举办一场竞赛,各班可以推选人参加。
通知弹出来的那一刻,我沉寂了很久的心,忽然冒出一点微弱、执拗的念头。
所有人都带着偏见看我,认定我就是故事里有错的那一个,认定我会一直消沉下去。她可以轻易否定我们所有过往,那个人可以靠着算计站在暗处看好戏,旁人可以随意凭着流言给我下判断。
我没有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没办法让他们立刻相信我。
但这场比赛,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我想好好表现一次。不用向谁乞求原谅,也不求谁心疼我,我只是想借着这件事证明,我不会就这样被流言拖垮,不会困在那场背叛里,彻底废掉。
放学之后,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我留在座位上,把竞赛的通知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翻开落了不少灰尘的习题册。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和上册结束那个黄昏一样,只是这一次,我口袋里再也没有准备要送出去的礼物,心底剩下的,不再是滚烫的期待,是一股闷在骨头里、不肯认输的劲。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流言不会停下,异样的目光依旧会跟着我,老师的偏见也不会一下子消失。1
作者大大写的情绪太戳人了,细节拿捏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