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陈皮不要脸

那晚雨下的不长。

她看向与她聊了很晚，正要吹灭灯火的丫头并叫住了她

“丫头。”

“嗯？”

“这屋子挺暗的，我想亮着灯睡觉，可以吗？”

张启纾低下头，委屈巴巴的。

“好。”

丫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说好。

自从张启纾和她玩在一起，一直到晚上，她发现她一直以来有个习惯就是开灯睡觉。

有时候玩着玩着两人就躺床上一起睡了。

即便是亮着灯，她睡觉时也没有整个人放松下来，似乎很紧张握着手指微微泛红。

“你不问我为什么亮着灯吗？”

张启纾冷不丁的问了句。

丫头在一旁睁开眼，看向她“我想等着你想说的时候，我就会知道了”

“那我要是不说呢？”

“不说也没有关系”

丫头笑着，烛光下眼神吐露丝丝温柔，她轻轻拍着张启纾的胸口，像极了母亲哄着自己的小孩

“女孩子怕黑很正常，我也怕黑。”

“那你为什么不点亮烛火？”张启纾看向丫头亲抚的手顿时觉得心里一暖。

丫头摇摇头“我小时候啊阿娘告诉我说只要想想爱你的人在身边，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爱？”

丫头回复一声“对，就是爱。”

身旁传来一道平稳呼吸声，丫头她睡着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

回想着丫头说的话。

爱的人在身边吗？

她不见得。

她只知道，待在张家人里会被迫接受残忍的献血仪式。

她边想着看向了那个白皙的手臂上有几道浅色的伤疤。

经过常年的鲜血，纵使是她有着较强的恢复能力，也只能勉强的让伤口简单修复只有伤疤而已。

片刻后。

她慢慢扒开被子，带着伤腿光脚走下床。

这一次，她不再想利用拐杖，想靠着自己慢慢恢复。

还是走在长廊上。

长廊正前方出口对着戏台，后方对着大门。

院外的雨停了。

“吱呀——”大门被推开声传向这边，让努力恢复行走的张启纾回眸看向门口。

掩入眼帘的是陈皮？

一身短打干脆利落，门外灯火照着上衣模糊不清被划的暗面。

看样子是血口。

“陈皮。”

她正向身子，眼神朝陈皮那边看了过去。

陈皮扫了她一圈，没穿鞋的脚以及眼神无辜他只当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害怕很正常。

直到张启纾还在看自己，他没好气的说了句

“喂！”

“啊？”

张启纾被一声吼了个激灵。

“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受伤了吗？还不快过来”

张启纾白了个白眼，无所谓地慢慢走过去扯着他的衣裳，尽可能的拉住他要倒不倒的身子。

可是陈皮难受的看不下去了。

“你不能好好扶我吗？”

陈皮看向扯着他衣角的张启纾。

“男女授受不亲。”

张启纾笑了，眼神瞪了一下。

陈皮更加没好气的，大手臂放在张启纾后肩一搭

“别管这些有的没的！”

“我—”

见张启纾还要说打断她“我不在乎。”

好吧

张启纾她没辙，直到托着他的身子往他屋子里走。

陈皮把手上的九勾爪，扔向一旁的桌面“哐当”一声，张启纾看了一眼继续听着陈皮讲的医药箱放的地方。

拨开上衣，那个血口狰狞的不像是普通利器所伤，她眼神一沉没有仔细想，而是拿出钳子轻轻将上面的沙粒取出。

感觉到伤口被戳开他吃痛的闷哼一下，张启纾停了一下

“老子没事……”

他大口喘气“你继续！”

听罢，张启纾继续清理。

清理时，她察觉到有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不散，她只当是陈皮为了转移注意力而已。

陈皮眉目微皱紧握拳头，眼神看向她柔顺的发丝散落在后没有任何装饰。

靠近的同时，他总能看到有几缕碎发垂落下她看起来纤细柔弱只有一点血色，专注包扎的面孔。

他目色一沉。

良久，终于包扎完伤口。

“好了。”

她这才抬头看向他。

发现陈皮正在看自己，她一脸疑惑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没有。”陈皮刷了一下脸红，差点以为被戳穿。

看向陈皮的紧张，她笑了起来，慢慢向他靠近

“那你紧张什么？”

陈皮看向她一脸要打趣的样，抿了下嘴

“谁，谁紧张了！”

边说着，他又补充：“还有，你靠这么近干嘛？！”

“唔！嗯，嗯？！”

陈皮声音很大声，张启纾眼疾手快伸手捂上她的嘴，瞪了他一眼

“丫头和红爷都睡了，你这家伙也不注意点！是不是要我拿个唢呐给你吹吹？”

白哲的手在烛火下显得温和。

张启纾的掌心捂着他的嘴唇，呼吸打在手背，一股未散的玉兰清香钻进口鼻，她没有发现这一刻的异样，只是捂住他的口，省的他又说话这么大声。

万一丫头醒了。

发现她偷跑出来，一顿数落。

“嗯，我…嗯嗯行了嗯？”

陈皮说话含糊不清。

她皱了下眉，勉强听懂他说的，放下了手。

“你说的啊，可别把他们吵醒了。”

“知道了。”陈皮望向张启纾没好气的目光。低下头时，嘴角微微翘起，又挠了头。

这时，陈皮想到了什么。

突然抬起头来对上张启纾的目光时，她先行一步说着

“知道了。”

“我不会跟你师娘，师傅说的。”

闻言，陈皮笑的更开心了。

但又傲娇了一下

“行，就这么说定了”

“你这次帮了小爷我，下次你有什么要我帮的尽管说。”

张启纾没怎么注意一脸傲娇的小鬼，而是拿起他的手把起脉来。

“你还会把脉？”

把完脉，她回答道“我会的可多了，这点小小的医术，我还挺在行的。”

她目光看向陈皮，他也看向她，不知道的是，陈皮的目光很奇怪。

他目光含着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

她只当小弟是佩服她的目光，不要脸的来了句

“咋的？被老娘镇住了？”

她凑过去

“开始仰慕已久了？”

活落。

陈皮一脸语塞难言语表，又没好气的来了句

“就你？”

“嗯！就我。”

她傲娇一回扬起下巴。

“哦，那你去张大佛爷家让那个佛像走开，你往上一坐呗！”

张启纾突然站了起来

“陈皮，骂人可就不好了！”

陈皮也跟着站起来，露出牵强的笑容，把她往门外送

“陈皮，你别推我，我腿受伤着呢。”

砰，门一关！

“你是不是做贼心虚了！”

她拍了两下门。

这时门开了一个口子，她以为陈皮良心发现了准备迎接自己进去，又关紧了，把她脸撞了一下

“疼死了。陈皮，你不要脸的！”

“你，你世风日下，你道德性沦丧，面对救命恩人，居然逐出门外！”

她压着声音说着，接近尾声时压的有点发哑，她余光不小心瞥见门沿边上摆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行吧，看着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原谅你了”

她穿上了鞋，大小也不合适，她也没在意，转身慢悠悠、一瘸一拐的走向自己屋内。

推开门一看，他望着她的背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