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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咖啡局与撞破现场

沈少,你家咸鱼又鉴宝封神了

沈砚舟约陆明哲的地点选在城西一家会员制茶馆,隐蔽性好,人少安静。他特意没选咖啡厅——陆明哲这人他打过几年交道,面上温文尔雅,底下滑不溜手,跟这种人喝咖啡显得太正式,反而让对方拿腔拿调。茶馆好,半躺半坐的,先把他那层精英壳子卸了再说。

他提前十分钟到,要了间包房,刚把茶单翻了一遍,陆明哲就推门进来了。

“沈总难得主动约我。”陆明哲笑着落座,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袖扣都是低调的铂金素面,“受宠若惊。”

“陆总客气。”沈砚舟给他倒了杯茶,单刀直入,“跟你打听个人,江淮,认识吗?”

陆明哲端茶的手顿了一瞬,极短,但沈砚舟看见了。

“认识。”陆明哲没绕弯子,“三年前他在我们机构待过一阵子,做修复顾问。后来出了点事,走了。”

“什么事?”

陆明哲喝了口茶,表情有些微妙:“沈总怎么突然问起他?”

“他给我未婚妻寄了件东西。”沈砚舟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没留名没留姓,就一件瓷瓶。我未婚妻看了不太高兴。”

陆明哲放下茶杯,沉默了两秒:“那件玉壶春瓶?”

沈砚舟眼神一沉:“你知道。”

“我知道东西在我手里过了一道。”陆明哲也没藏着掖着,“去年小拍上我买的,后来有人出高价转走了。我本来以为就是普通藏家买卖,但转手之后没多久,有人匿名给我寄了份材料,说那件东西的修复师身份特殊,让我注意点。”

“谁寄的?”

“查不到。但材料里有一份五年前的修复档案影印件,署名是‘青鸟’。”陆明哲抬眼看他,“沈总,青鸟跟你未婚妻什么关系,你心里有数吧?”

沈砚舟没接这茬:“江淮当初为什么离开你们机构?”

陆明哲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说了:“三年前机构接了一批高仿订单,有人打着修复的名义做旧再出手。江淮发现了,跟上头闹翻了。他坚持要公开,上头压着不让,最后他走人了。”

“高仿订单是谁牵的线?”

“查来查去,线头断在一个叫周永昌的人那里。”陆明哲看着沈砚舟的脸色,“你们沈氏的周董。”

沈砚舟面上没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陆明哲继续说:“我当时不知道这件事。江淮走了之后我才慢慢摸到线索,但没证据,动不了周永昌。后来我收那件玉壶春瓶,其实是故意的——我想看看经手人是谁,顺藤摸瓜。”

“你摸到了吗?”

“摸到一半。”陆明哲苦笑,“有人比我快,把东西从我仓库里偷走了。就是寄给你未婚妻那件。”

沈砚舟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量,正想再问,手机震了一下。裴远发来消息:

“嫂子出门了,说是去城西买零食。城西……您那茶馆隔壁那条街就是零食批发市场。”

沈砚舟脸色微变。

陆明哲注意到他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了?”

“没事。”沈砚舟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陆总,你要是真想查周永昌,咱俩可以合作。但有一条——你手上关于青鸟的任何信息,不许往外漏。”

陆明哲笑着起身:“沈总护得挺紧。”

“我的人,我不护谁护。”

话音刚落,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念站在门口,左手一袋糖炒栗子,右手一袋鱿鱼丝,嘴里还叼着半颗栗子,瞪圆了眼睛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沈砚舟:“…………”

陆明哲:“…………”

顾念把嘴里的栗子嚼了咽下去,目光在沈砚舟和陆明哲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定在沈砚舟脸上,语气出奇地平静:“你跟我说今天公司加班。”

“我——临时改了。”

“改成跟对家喝茶。”顾念点点头,把栗子和鱿鱼丝往桌上一搁,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聊什么呢?我也听听。”

陆明哲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念念,回去跟你说——”

“现在说。”

沈砚舟看着她那副“你不说清楚我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的架势,认命地坐下来,简要把情况讲了一遍。从江淮寄东西,到陆明哲买玉壶春瓶的动机,到周董牵涉其中。

顾念听完,转头看陆明哲:“所以你是好人?”

陆明哲差点被茶呛到:“我尽量。”

“那玉壶春瓶你花多少钱买的?”

“一百二十万。”

“亏了。”顾念嚼着鱿鱼丝,语气平淡,“那件东西我修的时候只收了八万修复费。你一百二十万买了个我修过的瓶子,冤大头二号。”

陆明哲苦笑:“顾小姐,我买它是为了查线索,不是冲着青鸟的名头。”

“那你查到了吗?”

“查到一半被偷了。”

顾念扭头看沈砚舟:“那东西现在在我手里,你想看吗?”

沈砚舟皱眉:“你带出来了?”

“在车上。我本来想去市场买完零食拿去给唐糖看的,她做一期‘鉴宝打假’的视频,缺素材。”顾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栗子渣,对陆明哲说,“陆总,你要想看,跟我来。不过先说好,看完你得给我写个情况说明,签字画押,以后万一打官司用得着。”

陆明哲看向沈砚舟。沈砚舟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听她的。我也得签字。”

陆明哲忍不住笑了:“沈总,你这未婚妻比你有魄力。”

“少废话。”沈砚舟拎起顾念的栗子和鱿鱼丝,跟在她后面往外走,路过她身边时压低声音,“回家再跟你算账。”

“算什么账?”

“私自见陆明哲。”

“你背着我约人喝茶,咱俩扯平。”

沈砚舟被噎得说不出话。

车上,顾念把玉壶春瓶从后座抱出来,放在膝盖上给陆明哲看。

陆明哲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指着瓶底那个羽毛暗记:“这个记号……江淮跟我说过。他说青鸟的作品带这个记号的不能卖,因为都是残器修复,修复师本人不满意,当练手留着的。”

顾念点头:“没错。所以我敢肯定,这东西是被人从江淮手里偷出来的。”

沈砚舟忽然开口:“江淮现在就在云城。今天下午的航班,从法兰克福飞回来的。”

顾念和陆明哲同时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的?”顾念问。

“我让他查的。”沈砚舟晃了晃手机,“裴远刚发来的。江淮三小时前落地,现在人在酒店。”

车内安静了几秒。

顾念把玉壶春瓶包好,放进盒子里,深吸一口气:“那我给他打电话。约明天见。”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按了拨出键。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念念?”一个男声传来,带着点意外的笑意,“你终于打来了。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