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桂源到得比谁都早。排练室门一开,他就把两个纸盒牛奶往桌上一放,旁边还摆了袋一次性杯子,保温瓶照旧蹲在饮水机旁边。
王橹杰第二个到,背着吉他包进门看见桌上那两盒牛奶,乐了:“还真带了。”
张桂源正蹲在地上给保温瓶灌水:“答应了嘛。你茶叶呢?”
王橹杰从书包侧兜掏出一个小铁罐,晃了晃,里面哗啦响:“龙井,我爸的,我偷了一撮。”
“你爸知道了不揍你?”
“他茶叶多得喝不完,少一撮发现不了。”王橹杰把罐子搁在牛奶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吉他搁腿上开始调弦,拨了两下又停住,抬头看张桂源,“你几点到的?”
“七点四十。”
“八点半排练你七点四十到?”
张桂源把保温瓶盖拧紧,站起来拍了拍手:“烧水要时间。”
王橹杰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调弦,嘴角弯了弯:“行吧。”
人陆续到了。陈浚铭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的牛奶,扑过来:“牛奶!桂源哥你太懂我了——”手刚伸出去被张桂源拦住。
“一人一盒,等会儿喝,先排练。”
陈浚铭鼓了鼓腮帮子,退回去,冲着刚进门的左奇函说:“左哥,桂源哥今天带牛奶了。”
左奇函拎着早饭袋子进门,闻言往桌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张桂源,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椅子上压腿的张函瑞,慢悠悠地“哦——”了一声,拖得老长。
张桂源指他:“你别‘哦’。”
左奇函举起手里的包子:“我什么都没说,我吃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跟陈浚铭似的。
官俊臣进来的时候看见桌上东西愣了一下,看了看牛奶盒子,看了看茶叶罐,又看了看保温瓶:“这什么配置?今天开茶话会?”
王橹杰头也没抬:“我带的茶,桂源带的奶,他烧的水。你喝什么自己选。”
官俊臣拿了张走位图走过来,一边看一边说:“我喝茶吧,提神。”走到张函瑞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函瑞你喝什么?”
张函瑞正靠着墙压腿,抬头看了一眼桌子:“牛奶。”
官俊臣点点头,在走位图上画了个圈,嘴上说着“那牛奶够不够,不够我少喝点”,被张桂源在旁边插嘴:“够,两盒呢。”官俊臣抬眼看他,张桂源已经转头去跟杨博文说走位的事了,耳朵尖有点红。
排练开始。第二段副歌的走位官俊臣昨天改了一版,今天第一遍走的时候乱成一锅粥。魏子宸从左边切进来的时候跟陈思罕撞了个满怀,两个人踉跄着退开,魏子宸喊:“不对啊俊臣,你这个时间点给的太紧了,我们俩中间就隔一拍。”
官俊臣拿着图看了一会儿,拿笔在上面划了两道:“那这样,你俩错开半步,子宸你往后退一点,思罕你从外侧绕。”
陈思罕比了个OK的手势。杨博文在旁边看着,突然说:“那桂源撤步的时候跟函瑞的距离就宽了,中间空一块。”
官俊臣抬头看了看站位,又低头看图,拿笔杆敲了敲下巴:“桂源你撤三步改两步半,函瑞你往右斜前方补半步,把中间填上。”
张函瑞点头。张桂源说好。两个人走到各自位置试了一遍,张桂源往右后方撤了两步半,张函瑞从左边斜插上来补到中间,两个人肩膀几乎擦着肩膀错过去,张桂源的手肘碰了一下张函瑞的小臂。
“停。”官俊臣举手,“桂源你手别碰他,距离不够。”
张桂源挠头:“我没故意碰,走位就这么宽。”
官俊臣看了看他俩的位置,拿笔在图上改了一下:“那函瑞再往右让两指,你俩中间留一拳距离。”
张函瑞往右挪了两指宽。张桂源重新走了一遍,这回没碰到。官俊臣满意了,挥手让大家从头来。
练到第三遍的时候聂玮辰在地板动作那里卡了一下,膝盖磕在地板上“咚”了一声,趴那儿不动了。李煜东蹲下去看他:“没事吧?”
聂玮辰翻了个身躺平:“没事,让我躺十秒。”躺了两秒自己爬起来,揉着膝盖嘟囔,“这动作谁编的,膝盖杀手。”
张桂源从旁边过,伸手把他拽起来:“你核心收太晚了,早半拍绷住就不磕了。”
聂玮辰借他的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行你示范一个。”
张桂源真趴下去做了一遍,起来的时候膝盖干干净净,一点声没有。聂玮辰指着他冲大家喊:“看见没,他膝盖是铁打的。”陈浚铭在旁边笑得直拍手。
休息的时候张桂源把牛奶拆了,倒进纸杯里分。陈浚铭凑过来端走一杯,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哎这个好喝,什么牌子的?”
张桂源把盒子翻给他看。陈浚铭记下了,转头问张函瑞:“函瑞哥你喝了吗?”
张函瑞坐在椅子上接过张桂源递来的杯子,低头抿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层白印,他舔了一下:“喝了。”
陈浚铭看看他,又看看张桂源,突然说了一句:“你俩今天穿的外套怎么一样?”
排练室里安静了半秒。张函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外套,又看了看张桂源身上那件——袖口卷着两道,明显大了一号的同款黑外套。张桂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张函瑞,张了张嘴。
左奇函嚼着第三包子抬起头:“哦?”
陈浚铭还浑然不觉,指着张桂源说:“你那件是不是比他的大一号?你俩谁的?”
张桂源说:“我穿他的。”话说出口才觉得哪里不对,补了一句,“昨天冷,他借我的。”
陈浚铭点点头,注意力被杨博文手里的歌词本吸引走了。左奇函慢慢把包子咽下去,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三趟,最后什么也没说,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陈思罕在旁边低头闷笑,被张函瑞看了一眼,立刻正色:“我什么都没听见。”
张函瑞把牛奶喝完,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张桂源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明天我穿你外套。”
张桂源正收拾纸杯,手一顿:“啊?”
“换着穿。”张函瑞把他手里那摞纸杯拿过来,替他扔了,“不然太明显。”
张桂源站在原地想了三秒,然后“哦——”了一声,笑容从嘴角爬到眼角,追上去:“那你明天穿哪件?我有多余的,那件灰的还没洗,要不我今天回去洗了——”
“你小点声。”
“哦哦。”张桂源压低声音,但压不住笑,“灰的行不行?灰的厚一点,你怕冷——”
王橹杰坐在墙边弹吉他,头也没抬地冲这边说了一句:“桂源,明天茶叶还有,水多烧点。”
张桂源远远应了一声:“知道了——”
张函瑞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他一眼:“走了。”
张桂源拎起包追上,经过王橹杰旁边的时候被王橹杰用吉他琴头轻轻拦了一下。王橹杰从琴后面露出半张脸,笑了笑:“牛奶挺好喝的。明天继续。”
张桂源说:“那你明天还带茶吗?”
“带。”王橹杰收回琴头,“咱俩换着喝。”
张桂源乐了:“行,成交。”
张函瑞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靠着门框催:“张桂源。”
张桂源赶紧跑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廊里传来张桂源的声音:“哎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外套明天我给你带灰的——哎你别走那么快——”
王橹杰低下头继续拨弦,左奇函凑过来,蹲在他旁边,两人对看了一眼,左奇函说:“咱俩是不是该收点茶水费。”
王橹杰想了想:“收什么,看他俩那样,自动续杯。”1
看得好爽,kswl,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