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大女主  摆摊     

第18章 一杯茶

被医院开除后,我摆摊当食医

省餐饮行业协会在市里有个联络处,挂在老商业局三楼。

走廊很旧,水磨石地面磨得发亮,墙上挂着历届理事的照片,玻璃框里泛黄。

叶青禾上到三楼,江月白跟在后头。

联络处门口摆着一张桌子,一个年轻姑娘坐着登记。

“找谁。”

“孟广林副会长。”

“预约了吗。”

“没有。”

“没有预约不能见。”姑娘把登记本往前推了推,“填一下名字,我往上递。”

叶青禾填了。填完把笔放下,没走,就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了。

“您坐这儿也没用。”

“我等。”叶青禾说,“他总有出来的时候。”

坐了四十分钟。

门从里头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出来,灰西装,衬衫领子扣到最上头那颗,头发有点稀,梳得齐整。

“叶师傅。”他笑着伸出手,“怎么不早说一声。进来坐。”

办公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墙角摆着一盆橡皮树。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压着一个玻璃烟灰缸。

孟广林给她倒了一杯茶,茶叶放得少,水是刚开的。

“喝。”

叶青禾没动。

“孟会长,我来问一件事。”

“你说。”

“组委会要复核我的成绩。”叶青禾说,“复核条例在哪儿写着,怎么复核,复核多久。我想看看章程。”

孟广林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那杯茶。

“这个事,我正想找你。”他说,“组委会那边也是没办法。比赛过程中出现了跟赛事无关的言论,舆论起来了,他们要有个交代。复核不是针对你,是走个程序。”

“程序总得有个章程。”

“章程有。”孟广林从桌上那摞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这是复核办法,六条。”

叶青禾拿起来看。

第一条,复核期间成绩暂缓公布。第二条,复核由组委会指定三人小组进行。第三条,复核范围包括菜品制作、评分程序、赛场行为。

她看到第四条的第三行。

“复核小组由组委会主任指定,报协会备案。”她念出来,“这个‘报协会备案’,是您这儿备案。”

“是。”

“那这三个人是谁指定的。”

“组委会主任。”

“组委会主任谁提名的。”

孟广林放下茶杯。

“叶师傅。”他说,“你这么问,问到根上了。但是我跟你交个实底,这三个人,我到现在还没看到名单。”

“那备案呢。”

“还没送来。”

“没送来,您就不知道名单。”叶青禾说,“那您知不知道,复核的由头是什么。通知上写的是‘与赛事无关的言论’。我在台上讲的是我外婆留的一道菜,讲的是我们家的规矩。这算跟赛事无关?”

孟广林看着她。

“你说的那些话,只有一半是菜。”

“另一半是历史。”

“历史归历史。”孟广林说,“你在赛场上讲,就成了赛场上的事。”

叶青禾把那张纸放回去。

“孟会长,我打听过。您是写会议纪要出身的。”

孟广林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一九八六年,矿上有一份会议纪要,写的是清理过期文件。签字七个人,您是其中一个。”

屋里静了两秒。

孟广林把茶杯放下,很轻。

“叶师傅。”他说,“你这是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这么回事。”

“有。”孟广林说,“我不赖。那年我三十四岁,是矿办主任。纪要是我写的,字是我签的。文件烧了,我也知道。”

“那您知不知道,烧的是三号井的原始记录。”

“我当时不知道。”孟广林说,“文件清单是别人给我的,我照着写。写完了报上去,批下来了,才烧。烧的时候我在场。烧完我才觉得不对。”

“哪儿不对。”

“太多了。”孟广林说,“一麻袋东西,一个上午烧完。真要是过期文件,用得着这么急?”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叶师傅,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跟你认错。认错这个事,轮不到我。我是要告诉你,我这个人,做过什么事,我心里有数。”

“那您还压我的成绩。”

“我没压。”孟广林说,“我压的是舆论。”

“有区别吗。”

“有。”孟广林说,“你要是今天不来找我,明天复核小组的名单里就会多一个人,这人跟我熟。你来找我了,我就把话说明白。这个复核,我让它拖。”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你把那份材料递上去。”孟广林说,“你递上去,上面的人接了,这个复核自然就停了。因为那时候,就没人有心思管一个做菜的了。”

叶青禾看着他。

“您这是在帮我。”

“我这是在帮我自己。”孟广林说,“我今年六十二,退了三年。我这一辈子就剩这点东西,一个协会的位子,几个熟人。你要递材料,我拦不住。我拦了,你还会递。我不拦,你把材料递上去,我这边反而干净。”

“怎么个干净法。”

“材料递上去,第一个被找的是郑培德,不是我。”孟广林说,“郑培德在省里,上面要查,先查他。查完了,才轮到我。我还能有几年。他不一样,他还在位子上。”

叶青禾把那张复核办法推回桌子中间。

“孟会长,我再问一句。”

“你问。”

“我外公在养老院住了六年,前天我把他接走了。”

孟广林抬起头。

“你接走是对的。”他说,“有人去问过了。”

“谁。”

“前天下午,有两个人去城郊那家养老院,说是民政部门做回访,问一个姓叶的老人还在不在。”孟广林说,“院长说人接走了。那两个人问接去哪儿了。院长说不知道。”

叶青禾的手在膝盖上握紧。

“您怎么知道。”

“院长是我一个远房表姐。”孟广林说,“她给我打的电话。”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叶师傅,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你外公那个地方,别住太久。还有,你那个司机,姓江的,她爹当年的事,我也听说过。她这个姓,在省里有人记得。”

叶青禾站起来。

“孟会长,茶我不喝了。”

“我知道你不喝。”孟广林也站起来,“我泡这杯茶,是给我自己喝的。我坐在这儿,看着这杯茶,就知道我这个人到什么份上了。”

叶青禾走到门口。

“最后一句。”孟广林在后头说,“你那个复核,我让它拖二十天。二十天里,你把材料递上去。二十天以后,要是还没动静,我就没办法了。”

叶青禾回头看他。

“为什么是二十天。”

“因为二十天以后,协会要换届。”孟广林说,“我这个副会长,不干了。”

下楼的时候,江月白问:“谈得怎么样。”

“他说他让我二十天。”

“信吗。”

“信一半。”叶青禾说,“他让我们赶紧走,这一半我信。”

上了车,叶青禾拿出手机,给陆骁打了一个。

“你爸到省城了吗。”

“到了。”陆骁说,“他今天下午进的郑培德办公室,进去两个钟头了,还没出来。”

“有消息你告诉我。”

“有。”陆骁停了一下,“刚才我爸给我发了条短信,就四个字。”

“哪四个。”

“他说认了。”1

段评

(•̀ᴗ•́)و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