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渐渐过去,温情的时间越来越少,入在拼命的训练,每次难得的见到我总是两三句话离不开那个人,大概我听到的就是:“有马先生超强的哦~所以我要更加努力才行呢。” 而我只是听着,顺便帮她把散落到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
反正说什么她都会为了得到那个人的夸奖而拼命,也或许是白日庭的某些极端教育导致伊丙入这样的性格,有时候在漫长重复的训练中连我都觉得自己要被同化了,于是我拼命保持清醒,心底有个念头告诉我这是错误的,人要为了自己而活,为了本心,那是小时候父亲教给我的,小时候启蒙读过的弟子规,人之初…性本善…在这样一个残忍的世界里,十几岁的孩子有时候也会过早认清世界的残酷,何况是在过早的经历过别离后。
活着的人才能深切体会到生命的重量,在意之人的死讯往往由活着的人承担。
在一个下过雨的午后,清爽的空气伴随着庭院木料和青草的气息,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根据我听到的前线消息是那个天才的搜查官有马贵将年仅19岁重创独眼的枭并且获得了枭的赫包,自此一战封神,在我以后要任职的喰种对策局CCG里掀起了很大的风浪,他成了CCG总局呼声最高的天才,实至名归。
难得的休息日我也只是听着远处打闹嬉戏的孩童寥寥几句提起,我坐在廊下拿着速写本和铅笔在勾勒远处明艳少女和清秀少年的轮廓,是利世和二福,很美好,也有少年人的鲜活,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心气吧,我这么想着在速写本上落笔。
远处的少年和小女孩嬉笑打闹着,利世扑倒旧多身上毫不避讳的开口:“二福身上好香呀~好想把你吃掉。”
旧多笑着开口:“那会死掉的吧,不过被你吃掉什么的就算死掉我也很乐意。”
这段对话我并没有听到,只是在我认真勾勒线条的时候一双手搭在我了我肩膀从我身后贴过来:“是在画什么呢?” 说着她从我身后伸出手指了指画面上长发飘扬笑着的小女孩:“诶…这是我吗?”
我被吓了一跳还是保持镇定,庭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我侧头看向这个毫无客套自然的手搭在我肩上的女孩子,是和修利世,我回以礼貌的笑:“是利世啊…突然这样子很吓人呢,嗯…只是觉得刚刚你笑的时候很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面前的利世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的用词:“人…吗?”随后她戳了戳我的脸:“宁酱这么说我会忍不住想要吃掉你的…”
我彼时只当是孩童之间的玩笑话,并不知道利世真正的身份以及和修家的内部阶级制度,总的来说,除了义务上的训练和闲暇与熟悉的同伴打交道的时间里,很多消息对于我来说是封闭的,我对很多消息都很陌生,可是偏偏我又心思细腻,只是当下没有去深究。
正在我思索怎么回复利世她的想法非常不妙的时候我抬头看到几个孩子围住了旧多,他站在那里像受气的小可怜,我拍了拍利世的手:“抱歉…我想过去看看。” 利世对远处发生的混乱似乎没有一点要过去看看自己玩伴的意思,只是坐在廊下发呆。
我刚走近一点就听到无数难听的词汇,什么“和修底层的产子者。”“不过一个私生子,不配冠上和修姓氏的分家人。” “哈哈…就是嘛…两个最下层的一起抱团取暖很正常啦!”
一股怒火从我胸口蔓延上来,明明只是十几岁的孩童,为什么会对于自己的同类抱有这么大的敌意,人之初性本善吗…善良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被当软柿子欺负的吧…我走上去推开吵嚷的人群挡在明明比我高半个头的少年前面:“不要在这里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我不介意下次汇报给吉时叔叔,庭里的规矩我不介意帮你们想起来。” 那群人心里嘀咕了一下知道我的身份不敢明面上动我,还有一个带头的大声嚷嚷:“少拿这个吓唬我…我!下次和你没完。” 一旁的旧多垂着头,看不出来喜怒,只是眉间有一抹一闪而过的阴郁,旧多心里只觉得可笑,吉时叔叔?哈…和修吉时可是他同父异母的好哥哥,他的“父亲大人”可真是…哈哈哈,他内心在疯狂的嘲讽发笑,在笑什么呢,有对于荒诞命运的嘲弄还是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没好气推开这个人,大概是带着怒火正愁没地撒气,他撞到了枪口上,手劲稍微有点大。他看着壮实甚至有些臃肿,结果被我一推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我愣了一下,旧多也是,周围的人也是,随后他的同伴赶紧把他扶起来。我没忍住笑了,:“少吃点饭吧以后…至少把体重用在肌肉上,丢人。”
在我和旧多回到和室廊下利世不知道去了哪里,人已经不在了,大概是短暂的放风时间结束又被带回隔离区看管了,我有些没好气的转过身看着这个明明比我高半个头,可是脸上带着局促的少年。
我的语气夹杂着无奈和严肃。
“训练的时候我看二福很能耐呢…我可没少吃亏,到了这种时候不反击?
少年罕见的叹口气:“师姐啊…我只是不想再去惹多余的麻烦,我的时间很宝贵呢,用不着他们耗吧?”
”你不想惹麻烦,麻烦也会不请自来的吧…算了,随你的便,下次我不会管这种事情,你自己解决。”
少年眉目间的阴郁散去带着调侃:“是是…反正你下次看见还会管的就是了嘛…”
我没有回应,之后日子还是一天天过去,只是和旧多训练的时候有时候他会收敛很多刻意藏拙,并且和我疏远了很多,是刻意的,我能感觉出来。不会像从前一样和我偶尔开玩笑寒暄调笑几句,只是礼貌客气的训练,切磋,结束,然后标准的行礼道别,除此之外没有半句话说。或许是因为骨子里的骄傲和礼数,我也不会去追问去打扰,只是任由他这样刻意的和我保持距离,像两条交叉线,短暂的相遇然后渐行渐远。即便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而我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彼时良心未泯的少年做出的最为笨拙的保护而已。
远离他就会远离和修的骗局,就会远离他日后要做的一切充满血腥杀戮阴谋的事情。
反倒是之后利世每次在庭里的隔离区可以露面的时候总会来找我,这个时候我已经16岁了,利世对我一直有刻意的亲近,其中包括着对于食物本能的欲望,她和我交谈的每一次总是下意识盯着我的脖颈,那些皮下涌动的血液,心脏跳动的脉搏,很想去感知,去触碰,然后挖出来吃下去,如此甜美又经过训练皮下紧实的肌肉,放在一个看上去骨纤细的女孩身上。
我可以察觉到了她并非人类,只是V和白日庭的上层一直阻断消息,可是把一个喰种放到白日庭的内部,是想做什么?我无从得知。
这天刚刚训练完利世找到了我,声音柔和又带着诱哄:“宁酱训练结束很辛苦吧?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离开这个暗无天日圈养人的牢笼?”
我察觉到了她藏着对于自由强烈的追逐和野心,困兽被困在牢笼太久了。
我后退一步带着疏离开口:“抱歉…利世,你说的这些我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以及…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走了…”
说完我拿着木刀离去。
而就在当天晚上,在榻榻米上躺着莫名的有些怀念故土,想出去散散心,或者是试图去驱散那些困扰我的思绪,漫无目的的迎着月色散步,在我来到白日庭围墙的附近,很远处看到了两个人影,少时共同玩过的伙伴我绝不会认错,是旧多和利世,树影遮蔽了我的影子,旧多低声对利世说着什么,随后打开了围栏的门放走了利世,利世循着夜色出逃没有回头看一眼,没有一点留恋,只有一个念头,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逃离这个名为白日庭的“家”。像不知疲惫的困兽。
我循着树荫的遮蔽退了回去,一直到回到房间,我必须让自己相信,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压根没有发生,然后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没错,是这样的,我这样对自己说。这一晚,我一夜无眠,第二天还要装作有好好休息过打起精神去正常的训练,度过之后的每一天。
可是晨光微熹的时候,和室的门被敲响了,:“宁小姐,请您马上去和修大人那里…有一些问题他想询问你。”
我迅速的洗漱完毕确保自己黑眼圈没有很明显整理好着装拉开和室的门“:那位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吗?请带路吧。”
那个和修本家的人员带着我穿过回廊来到铺着枯山水的雅致院落,引我来到茶室随后毕恭毕敬的拉上纸门出去了。
我根据京都的礼仪先行礼随后规矩跪坐在软垫上,对面的矮几和修常吉正襟危坐,可是屋内的空气粘稠带着压迫感。他抬手将一杯茶往前送送,面前的长者沉声开口:“你和二福那孩子以及利世,私交不错。”他明明是在问,可是语气是笃定的,不容置喙的。
我只是和煦笑笑:“和修大人也会关心这些啊…看来您对庭里的孩子们也是很关怀的,确实是这样的。毕竟…”我刚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开口找补。
他打断了我“宁,不用再说了,想必“那件事”和你没关系,庭里也有庭里的规矩,即便签署过合约,但是到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以后你也不必见二福那孩子了。”
我内心带着慌乱,他说的那件事一定就是旧多昨夜放走利世的事情,利世到底有多重要让这个大人物如此忌惮,我面上保持着平静。
“当然是这样…常吉大人,我也一直如此。谨遵您的教诲。”
随后他挥手示意我出去,我心里焦急万分,训练时候有些分心,之后一连好几天,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旧多。出于担心他的状况我面对几个好说话的本家的询问了一下,其中一个告诉我他犯了很大的错,在隔离区深处关禁闭,其余的情况我一概不知。
白日庭的训练往往强度很高,这里一些人的嘴脸以及戒备森严还有苛刻的等级制度让我无法想象他会遭受哪种惩处,也可能是我不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希望你可以平安啊…二福。即便岁岁年年都不会再见,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