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洛维娅发现的。
王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你不敢松手,让他的头靠在你的膝上,神墟一刻都没敢停。
洛维娅全程阴沉着脸,你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
只是一味的将你们抬到担架上……
你看着王面像提线木偶般躺在你的身侧,名为“愧疚”的手,反复挤压蹂躏你的心。
“……他后背大面积爆炸复合伤,可见异物嵌入深层肌肉…还有…”
“够了!”
你从来没有见过洛维娅这般模样,好像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显然被她吓着了。
洛维娅,不再看你。好像知道自己太过火了,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得出口。索性不去想。
你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洛维娅会这样。上次是这样,现在也是这般。
再后来,你们被送到分区医院,一堆流程走下来,洛维娅拿到你的检查报告,紧皱的眉头缓慢舒展开来。
幽怨的眼神从那张白纸移到你的身上,你如同被捉现形的熊孩子,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洛维娅好像明白,自己等不到你的解释。索性自己开头打破沉默。
“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你的状况的人是吗?”
“…什么?”
“你气管受伤,先别急着反驳我。你仔细听着就好。”
你自知理亏,乖的跟个鹌鹑似的。
“上头给你放假,不是为了让你送死。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等着自己恢复好了再说?夏思萌感应到你危在旦夕,紧赶慢赶地找王面他询问你的情况。这才得知你不见踪影,后来他们在后山发现异常波动,再加上夏思萌送你的那根羽毛,啧……谢天谢地,你老人家还记得随身携带着。不然你死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到你!他们明白这些都是古神教会的手笔,蔷薇和夏思萌前去调查炸弹的事。而王面…哼去找你。”
“而我呢,最后还是上头派遣医疗队伍去营救你们。不然…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洛维娅平时不怎么说话,没想到一生气语速快的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不带换气的。一点口音都听不出来,标准的不能再标准了。
你顶着你小破锣嗓音,来了句“洛娃,你……中文进步好快啊。你去考个普通话甲级证书绝对没有问题…”
“这是重点吗?!我普通话一直很好!”
“还有不是让你别说话嘛?!!”
你被她吼的忍不住后仰,但是身后只有柔软的靠枕…也退不了多少…
你的小动作自然而然落到了洛维娅的眼中,她把你的检查报告简单地收了起来。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我不打扰你了,有事叫我。”
“知道了,洛娃。”
你突然想起来,到现在还不知道王面的现状呢,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后期恢复也很麻烦…可是万一……
洛维娅前脚还没有踏出病房门,后脚就被你叫停。
“洛娃,你等等…”
洛维娅撤回了一个右脚…
“什么事?简单说。”
“王面…他…”
“啧……”洛维娅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变了副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走前只给你扔下了一句。
“死不了。”
你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为什么洛维娅听到王面,就那么反感?他俩有仇?不应该啊,洛维娅之前都是在北区013基地工作的。一南一北,不太可能结仇啊。
既然不是私仇,那会是啥?
是爱?
不对不对。平常他们都见不了几面啊,等等好像也不一定哦。洛维娅是不是因为你提到王面,她才反感的。
你靠着枕头,一手捂嘴。
天呐……
你好像明白了……
洛维娅喜欢王面,但是她可能看出来你要追王面,所以…你们是情敌?!
但是你是她明面上的老师,她可能碍于这层身份,没办法跟你撕破脸。才对你语气这样,是的一切都浮出水面。
太恶俗了吧。
“y/n?"
你听到平稳有序敲门声,下意识回答。
“请进。”
你就看到乌泱泱一群“巨人”进来。
“看来状态还不错。”
“可不是嘛,不是从门口听的清清楚楚的。”
你和洛维娅也没说什么瓜吧,不就是问了一下队长的状况吗?
漩涡凑过来,左瞧瞧右看看。
总结出来一句。
“不错,看着都年轻了不少。”
啊???
什么意思?
看你疑惑写脸上去了,月鬼搂住天平的肩旁,在一旁贴心解释道。
“漩涡意思是,被骂的跟个孙子似的。能不年轻嘛~”
……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你只是比较宠你的徒弟而已,所以你才不反驳的。你不是怂,没错就是这样的。
艹!
你眼巴巴望向蔷薇姐,在外受欺负的熊孩子找到了能给自己撑腰的大人“蔷薇姐,你看他们。”
蔷薇姐象征性地打了一下他俩的脑壳,欢快的气氛冲淡了病房的压抑。
你想起来了,王面他怎么样了。
“对了,王面…队长他怎么样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结,“你学生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也就最近几天会醒过来。还好有你在身旁,用神墟护着队长。”
可是,王面本来可以不用经历这些的。
“好啦,别想那么多了。你已经很棒了。”
檀香半压着身子,摸摸你的脑袋。
“好好养伤,我们先回去了。”
“好。”
你向天平,点头示意。
“哎……他俩都快把病床躺成热炕了。”
“还好,没有什么意外。”
你还是听到了他们临走时的碎碎念念,你看着月爬上树梢,整座城市沉入水底般,被夜色包围,轮廓消融,边界模糊,现实与梦境交织。
那么熟悉的金色,如波纹藏匿下的杂碎星子。
祂修长的食指堵住下唇,唇瓣微启,吐出极轻一个“嘘——”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为什么道歉?”
好嘛,你俩现在的声音堪比竖琴对破锣,高山遇臭水。
祂对你说了声等一下,指尖轻轻点在你的锁骨窝处。薄荷的清凉流淌在你的气管深处,每一次的呼吸都格外顺畅愉悦。
“好了,你现在开口试试。”
你深吸一口气,随着声带振动,缓缓吐出。
“谢谢。”
“孩子过来。”
你刚迈出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祂便忽然倾身向前。那一瞬,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尽数抽离。祂带着不容侵犯的气息逼近,俯下身,将视线稳稳地落入你的眼底。
你们之间只剩下咫尺的距离,你甚至能看清祂微微颤动的浅色睫羽,和翠绿眼眸下的一片死寂。
祂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你的,你这才发觉神明是冰凉的。
那股轻盈的力量游荡在你的身体里,如此熟悉,仿佛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你不自觉的想寻求地更多,下一秒,却戛然而止。
“好了,我将我的'神谕'赐予你,对于你来说,未来不再是未知的迷雾,而是已经发生的过去。而你,会提前看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