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你不该回来！

那人话音未落，你的头顶赫然悬浮着一串血色的倒计时。

　　“这次我们来玩个不一样的～”

　　你的眼前投影出一幅又一幅不一样画面，学校，商场，广场……以及故意特写标记出的倒计时炸弹…

　　你憋了这么久的脏话，全都献给了这个混蛋。

　　“他们的命可都掌握在你的手上了，不要让我失望哦～亲爱的～”

　　她颇有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

　　14:59…

　　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你拖着还未修复残破不堪的躯壳，在这座教堂里寻找线索。

　　可是你的视野受损，你极尽趴在其身上才可以勉强看得清…

　　忏悔室，祭坛，圣经，甚至是地板里的泥…你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10:43……

　　大脑因为极度的焦虑而陷入了一片可怕的空白。一种名为“无力”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你的脖颈，越收越紧。肺部被无形的手挤压，你快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09:56…

　　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下来了，你没有神墟你什么也做不了，你救不了别人…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新长出来的皮肤，脆弱不堪，被你这样大幅度的拉扯。又渗出来血，可是你此刻感受不到疼痛，这时候你顾不得什么。

　　…07:32…

　　“y/n！”

　　是幻觉吗？

　　你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是濒死前的幻觉吗？

　　“y/n！！”

　　教堂外围的保护罩出现一丝裂纹，紧接着细纹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宛如一片蛛网。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玻璃内部撕扯。下一秒，屏障便失去了所有形态。化作千百片锋利的碎片，在光线的折射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璀璨而致命的钻石雨。

　　你听力受损自然听不到，那清脆又密集的爆破声。

　　你隐约看到一高挑的身影，逆着光……你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

　　兜帽？夜行衣？

　　是那个疯女人？

　　她怎么敢有脸回来？

　　你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攥住唯一的匕首你就冲向她。

　　双眼充血，皮肤溃烂。活像个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巨大的压力下你来不急思考，你现在被怒火笼罩，一心只想杀死她。

　　刀尖距离那人几厘米处，匕首无法前进半分，你被攥住手腕。那人反方向一扭，卸了你的武器，匕首落地，又被她踢到远处。

　　“是我！y/n！”

　　你被'她'囚禁在怀中，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是…是王面。

　　你来不急解释，倒计时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毫无情绪起伏的女声，宣告死亡的开场。

　　倒计时三分钟…

　　“王面！你快回去，古神教会在学校，商场，广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场所埋下炸弹，不到三分钟就会被引爆了。你快回去！”

　　气流在咽喉流动，每多说一字，烫伤的咽喉就多痛一分。

　　“哎呀呀呀～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艹！TMD！疯女人！

　　“王面！你来做什么？你不知道你一旦踏进这里神墟就会被封！你来干什么？”

　　你快要被逼疯了，倒计时带来的压迫感让你大脑一片空白。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断地朝他宣泄。

　　“y/n，y/n！冷静！冷静！夏思萌和天平他们去处理炸弹的事情了。你相信他们，没有人会出事的。现在我们抓紧时间停止这一切。交给我，好吗？”

　　你被他搂在怀里，你感受得到他的颤抖，你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他怎么样好像都会弄疼你，索性让你靠在他身旁。

　　02:49……

　　“y/n？十字架上，一直是撒旦吗？”

　　什么？

　　你仰着脑袋，尽量让目光聚焦。但是无果，你凭借着上轮游戏的记忆，记得十字架上一直都是耶稣。

　　你疑惑不已。

　　“什么撒旦，一直都是耶稣受难像。”

　　“我明白了。”

　　王面将弋鸳插入地面，让你暂时有一个借力依靠的机会。王面在你不解的目光下，走到十字架面前，左右环顾，似乎在验证什么。

　　十字架顶部靠近穹顶的部分，刻着一行英文。

　　"A lost lamb wanders to find its true face."


　　（迷途的羔羊四处游移，方寻得真实的容颜。）

　　“y/n，是折射！从左往右走一次可以看到的像是天使—耶稣—撒旦。”

　　01:30……

　　线索找到了，可是这些代表着什么？祭坛上的已然换了新的密码锁。

　　一共需要输入六位数字。

　　“队长…天使有几对翅膀？“

　　“一对。”

　　“天使有什么明显特征吗？手持圣剑？天秤？百合？”

　　“没有，都没有。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天使。”

　　你只能扩大思考范围，你记得你无意中瞥见一副插画。

　　画中三位天使围坐的形象，来作为圣父、圣子、圣灵神圣共融的视觉隐喻。

　　难不成是“三位一体“？是数字'3'？

　　那么耶稣呢？耶稣受难日的时间？

　　“队长，耶稣受难日是第几天？”

　　你随手擦掉咳出来的血。

　　王面沉思片刻，语气沉重。

　　“没有固定时间，每年复活节前的星期五。”

　　数字'5'？可是撒旦又怎么解释，怎么可能凑得出剩下的四位数。你有种预感，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会不会是指他的信徒，十二门徒。”

　　王面的话，点醒了你。

　　3--12--

　　还剩三位数字。

　　最后的撒旦，你突然想到什么，跌跌撞撞冲向祭坛的那本圣经。

　　00:56……

　　你记得，你翻查过。

　　《圣经·启示录》第十三章，经文中将其称为“兽的数目”或“人的数目”，并暗示这是末世邪恶势力的印记。

　　西方文化中将数字'6'视为撒旦，不祥。

　　最后的三位数字，就是重复的数字'6'。

　　你强撑着，输入最后的密码。

　　00:23…

　　3——

　　00:19……

　　12——

　　00:15……

　　6——

　　00:10……

　　快点快点再快点

　　6——

　　00:07…

　　6——

　　完了！完成了！

　　血色倒计时戛然而止，一切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卸下所有防备，极尽瘫软在地上，好在王面动作敏捷接住了你。高强度一下，让你暂时遗忘了痛。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紧绷了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所有的力气仿佛都随着眼泪流走了，你像一滩被揉碎的影子，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颤抖的指尖。

　　“结束了，都结束了。”

　　眼泪夺眶而出，王面的安慰声都成了你抽泣的背景。

　　对讲机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天平。“队长，我们搜遍所有可疑地方，没有找到任何爆炸物。”

　　这怎么可能？那个疯女人在骗自己？可是你明明看到了啊。

　　“哎呀～不想打扰你们的。对了，亲爱的。不好意思呀～骗了你。还有，永别了～”

　　什么？什么意思？

　　倒计时再次重启。王面好像预感到什么，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王面紧紧搂在身下，他高大的身躯将你包围的严严实实。

　　恨不得将你揉进怀里。

　　“滴——”
 刺耳的长鸣声撕裂空气的瞬间，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掀翻一切的狂风从你们头顶呼啸而过。你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被迫紧贴着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线条，以及那透过衣料传来的、因为用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外界的毁灭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漫天的尘土终于开始缓缓沉降，四周只剩下残垣断壁在余火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

　　你有些茫然地从废墟中撑起上半身，除了被熏黑的脸颊和轻微的耳鸣，你毫发无伤。

　　你知道你能存活下来的代价…

　　
 “王面…”你下意识地伸手去推身上的男人，指尖触及他后背的瞬间，却摸到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黏腻。
 他依然死死地护在你上方，像一座坍塌却不愿倒下的山。

　　可当你的掌心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摸索时，却摸到了几处冰冷而尖锐的凸起——那是深深嵌入他背脊的玻璃与弹片。

　　
 原本紧绷的肌肉此刻已经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失去了温度，变得僵硬。你甚至不敢用力，生怕哪怕只是一丝轻微的触碰，都会让那些锋利的碎片在他的血肉里再绞深一分。

　　“王面！王面！王面！”

　　你尽量不去牵扯他的伤口，避免加重内脏或脊椎的损伤。

　　你的神墟再次回归，你三下五除二撕开他的衣服，你一手准备动用神墟止血，一手拔出过长的碎片。

　　你没有什么麻药，没有办法为他减轻痛苦。只能不断呼唤他，期望还能有句回应。随便跟你说些什么，什么都可以。

　　“王面…不对，应该叫你王免。你知道吗？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病房，而是学校。”

　　你右手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拔出那块粘着血肉的碎片。温热的血珠溅在你的手背，烫的你心口一颤。

　　他没有回答，沉重破碎的呼吸声拂过你的耳畔。

　　你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浅绿色的圣光萦绕在他的周围。

　　“你还记得吗？高三下学期，你去主席台上领奖。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你的，我就坐在台下…操场上。那天太阳真的很热……”

　　视线已经被温热的水汽彻底模糊，可是，眼眶撑不住它的重量。砸向了他沾满灰尘的颈窝。

　　“你大我两届，后来你毕业了。优秀学生展示栏里，又换了一批人。可……他们都不是你。我也只记住了你，我……我没想过能再见到你。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蛮幸运的。”

　　你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把喉咙里那股想嚎啕大哭的冲动咽了下去。

　　“王免…阿免……我…”

　　你几度哽咽。

　　“我喜欢你。”

　　“求你…别睡。”

　　你只顾处理伤口，自然没有见到他的唇微微张合。你好像忘记了，濒死前的人类，最后丧失的是听觉。

　　你终究没有听到他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