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极致偏袒，无法疏离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

苏知柚早起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电脑，最后一次核对整套会所改造方案。

从平面布局、空间动线、灯光氛围、材质色调，到软装搭配、细节收口、预算明细，整整数十页方案，字字严谨、张张精致，是她熬夜打磨出的最优效果。

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准时在上午十点，发送至陆沉渊的专属工作邮箱，并同步抄送特助林舟。

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立刻收到陆沉渊的消息：【收到，我现在看。半小时后给你反馈。】

他从不拖延，凡事极致高效。

苏知柚放下电脑，简单收拾，准备出门去工作室对接另一套家装项目。

她独立经营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规模不大，口碑极好，一直安稳接单、踏实度日。

半小时后，手机准时亮起。

依旧是陆沉渊的消息，简洁利落：【整套方案全部通过，细节完美，无需再改。下午三点，来陆氏签正式合作合同。】

一次性全过，没有任何刁难，没有任何返工。

业内人人皆知陆沉渊要求极致严苛，无数资深设计团队被他一遍遍打回修改，可她的方案，他一眼通过。

极致的偏袒，不言而喻。

苏知柚心底了然，却依旧保持疏离：【好，下午三点准时到。】

午后，她再次前往陆氏集团。

不同于昨日的独处会议室，今日签约全程正规流程，法务、项目负责人、特助全部在场，流程公开透明。

合同条款严谨规范，待遇优厚，预算充足，给到了业内顶级设计师的最高权限与资源支持。

她逐条核对条款，公正合理，没有任何捆绑、没有任何陷阱。

落笔签字的那一刻，正式敲定与陆氏的深度合作。

所有流程走完，其余工作人员陆续退场，会议室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人一走空，氛围瞬间变得微妙安静。

陆沉渊坐在原位，目光落在她刚刚签字的落款处，字迹清秀利落，一如她本人，干净倔强。

“合作正式敲定了。”他抬眼看她，语气平静温和。

“嗯，接下来我会全程跟进落地，保证项目质量。”苏知柚专业回应。

“我信你。”陆沉渊脱口而出，笃定坦然。

他从未怀疑过她的能力。十七岁的她，做事便极致认真、凡事精益求精，七年过去，她依旧如此。

苏知柚垂眸，轻声道：“多谢陆总信任。”

又是客气疏离的称呼与态度。

陆沉渊看着她时刻紧绷、时刻设防的模样，心底微沉，缓缓开口：“苏知柚，不用一直和我说谢谢、不用一直客气。我不想做你的甲方，只想做故人。”

“故人已过经年，本该相忘于江湖。”苏知柚抬眼，目光清澈冷静，“陆总，我们最好止步于工作关系。”

“做不到。”

陆沉渊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定：“七年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无数次告诉自己，只要能再遇见你，绝不放手。现在你回来了，我不可能再和你相忘江湖。”

他起身，缓缓走向她。

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步步逼近，阴影覆落，将她圈在桌椅之间，无处可退。

苏知柚心头微紧，下意识后退，背脊轻轻抵住桌沿。

无路可退。

陆沉渊停在她身前半步距离，没有触碰，保持克制，目光沉沉锁着她的眉眼，声音低沉温柔：“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七年空白隔阂太深，怕物是人非，怕重蹈覆辙，怕最后还是走散。”

他太懂她的所有顾虑。

苏知柚抬眸，怔怔看着他。

“但我可以告诉你。”陆沉渊一字一句，郑重笃定，“七年之前，我喜欢你。七年之间，我没忘记你。七年之后，我只想留住你。所有错过，我都可以弥补。所有隔阂，我都可以填平。所有遗憾，我都可以圆满。”

滚烫直白的心意，一次次坦荡展露。

苏知柚喉间微涩，低声开口：“可是陆沉渊，七年太久了。我们都变了。你不再是当年的少年，我也不再是当年的我。我们早就不合适了。”

“合不合适，试过才知道。”他目光执拗，“你连尝试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他隐忍克制了七年，等待了七年，好不容易重逢，绝不可能轻易放手。

苏知柚看着他眼底深沉的执念，心头纷乱拉扯，不知如何回应。

见她沉默为难，陆沉渊终究是舍不得逼她太紧。

他缓缓后退，拉开距离，收回所有压迫感，语气放软：“我不逼你现在答应我。我给你时间，让你慢慢适应、慢慢放下防备。但我不会停下靠近你的脚步。”

“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成年人最极致的深情，不是强势占有，而是克制等待。

他尊重她的疏离，包容她的逃避，任由她步步后退，自己却始终稳步向前，不离不弃。

苏知柚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酸涩、动容，还是慌乱。

“时间不早，我先回去对接项目落地细节。”她避开话题，转身想逃。

“我送你。”陆沉渊立刻开口。

“不用，我自己可以。”苏知柚立刻拒绝。

“顺路。”他语气淡淡，不容拒绝，“刚好我要去城西工地巡查，送你回工作室。”

借口完美，无可辩驳。

苏知柚无奈，只能默认。

黑色宾利平稳驶出陆氏大厦，穿行在城市车流之间。

车厢安静密闭，氛围温柔微妙。

陆沉渊亲自开车，车速平稳舒缓，没有飞速疾驰，刻意放缓节奏，像是刻意延长和她独处的时光。

副驾的苏知柚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全程沉默，尽量减少所有交流。

陆沉渊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疏离的神情，眼底温柔渐深，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他知道她还在躲。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融化她七年筑起的冰墙。

车子稳稳停在工作室楼下。

苏知柚立刻解开安全带：“谢谢陆总，我到了。”

说完便要推门下车。

“苏知柚。”陆沉渊忽然叫住她。

她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他望着她，眼神温柔真挚：“慢慢来，我等你心甘情愿回头。不会逼你，只会一直陪着你。”

日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苏知柚心口一颤，匆匆移开目光，低声道：“再见。”

快步下车，逃离车厢。

看着她仓促逃跑的背影，陆沉渊坐在车内，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七年疏离，一朝重逢。

她想逃，他想留。

这场拉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