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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综影视之万人迷I

杨坚站在江南小院的竹篱外时,已经是开皇三年的暮春。

他最终还是顺着前世的轨迹,一步步走到了权倾朝野的位置,却没再像前世那样,踩着满朝的尸骨急着登上帝位。这些年他看着宇文护把手里的权柄慢慢卸下来,看着伽罗给一双儿女操办婚事,看着大冢宰府的灯火永远亮得温温柔柔,他心里堵了十几年的那块石头,终于悄无声息落了地。

守院的小童子进去通报的时候,伽罗正坐在檐下的竹椅上剥枇杷,宇文护靠在她身边,手里替她整理着刚晒好的草药,听见杨坚来了,抬眼扫了她一下,眼底没什么波澜。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没了当年那种把杨坚当贼防的紧绷感,如今手里没了权柄,身边守着伽罗,连往日里刻在骨血里的戾气都磨得干干净净。

“让他进来吧。”伽罗把剥好的枇杷塞进宇文护嘴里,随手擦了擦指尖的汁水。

杨坚走进院子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他看见院角的白茶花开得满枝满桠,两个小娃娃追着蝴蝶跑,是宇文深刚满周岁的儿子,和宇文念刚生的小女儿。伽罗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衫,鬓边只别了一支木簪,脸上没有半分大冢宰夫人的骄矜,眉眼舒展,是他前世从来没见过的、完全松弛的模样。

“杨公怎么有空来江南?”宇文护先开了口,给他递了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语气平淡得像见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没有当年朝堂上的针锋相对,没有前世里你死我活的敌意,只剩下历经岁月之后的坦然。

杨坚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就红了眼眶。他从前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看见前世伽罗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模样,愧疚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直到他亲眼看见伽罗站在宇文护身边,笑得安稳又幸福,他才终于敢确定,当年他重生回来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亲手把她从自己这条满是荆棘的路上推开。

“我来江南巡查河工,顺道过来看看你们。”杨坚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落在伽罗脸上,“看见你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

伽罗笑了笑,给他递了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这些年你在朝堂上推行的均田制,百姓们都念你的好。你比前世的你,做得好太多了。”

杨坚猛地抬头,看向伽罗的眼神里满是错愕。他一直以为自己重生的秘密,这辈子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没想到伽罗居然早就看出来了。

“你当年忽然要悔婚,说跟着你会送命,我就觉得不对劲。”伽罗指尖轻轻拂过茶杯的边缘,语气平静,“后来你好几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带着数不清的愧疚,好几次我遇险,你都能提前赶到救我,就像早就知道会出事一样。我猜了这么多年,总算猜明白了。”

宇文护坐在旁边,伸手自然地把伽罗的手攥在掌心,看向杨坚的眼神里没了防备,只剩了然:“我当年就觉得你不对劲,天天像个欠了伽罗八百条命的债主,看她的眼神全是愧疚。现在说开了也好,这么多年压在你心里的石头,也该落地了。”

杨坚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看着他们眼底没有半分芥蒂的坦然,积压了十几年的情绪瞬间决堤。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把堵在心里十几年的郁结全冲开了。“我前世对不起伽罗,我没护住她,让她死在乱箭之下。”他的声音发哑,“我重生回来,拼尽全力想让她躲开那条死路,现在看见她过得这么好,我就算死,也能明目了。”

“都过去了。”伽罗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江南的春风,“现在我不是谁的陪葬品,不是谁争夺天下的筹码,我是宇文护的妻子,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过得很好。”

那天杨坚在小院里坐到傍晚才走。他看着宇文护牵着伽罗的手送他到院门口,两个老人并肩站在夕阳里,背影稳得像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老树。杨坚翻身上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小院里亮起来的灯火,忽然觉得,压了他两辈子的执念,终于彻底散了。

他回到京城之后,没再执着于登基称帝。他把手里的权柄慢慢交到了有能力的宗室子弟手里,推行的新政一项项落地,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他晚年的时候,再也没纳过妃,身边只有一个陪着他从年少时走过来的原配夫人。他再也没动过把伽罗抢回来的心思,他终于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伽罗留在他身边,他想要的只是伽罗能好好活着,能平安喜乐地过完一辈子。

而江南小院里的日子,还在慢悠悠地过。宇文护每天陪着伽罗在院子里种花、晒草药,傍晚的时候牵着她的手沿着河边散步,两个小孙辈跟在身后追着跑。有次小孙子仰着小脸问宇文护,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人人都怕他。

宇文护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笑盈盈的伽罗,笑着摇了摇头:“爷爷这辈子,从来不是什么让人害怕的大冢宰,我只是你奶奶的丈夫,是你们的爷爷。”

伽罗靠在他肩上,风把她的白发吹起来,和宇文护的缠在一起。他们这一辈子,躲过了前世的兵荒马乱,躲过了朝堂的倾轧厮杀,最后把日子过成了一潭温温柔柔的春水。

远处的夕阳沉下去,满天的霞光照在河面上,泛着碎金似的光。杨坚在京城的皇宫里,看着递上来的江南密报,上面写着大冢宰夫妇近日又种了半院的白茶花,日子安稳得很。他提笔在奏疏上批了个“知道了”,放下笔的时候,长长舒了口气。

两辈子的执念,两辈子的亏欠,终于在这一世,落了个最圆满的结局。风定了,雨停了,所有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安稳路,再也没有鲜血和离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