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疯了似的往水神府的方向赶，却在半空中看见临秀正扶着廊下的桂树干呕，洛霖站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替她拍背，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临秀抬头望向昆仑墟的方向，轻声说：“明日我就去上清天找斗姆元君，求她替我封印这个孩子的真身。他是太微的骨血，是三百年前那场意外留下的孽果，我不能让太微知道，更不能让他把孩子从我们身边抢走。”

洛霖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声音温得像水：“我替你瞒。我爱慕了你十几万年，往后这个孩子就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会用我的全部灵力护着你们母子，半分都不会让太微察觉。”

太微站在云头后面，浑身的龙血几乎要喷出来。他看着水神府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看着临秀尚且平坦的小腹，三百年的荒唐和悔恨，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把他的仙元烫得支离破碎。

他不仅弄丢了她，还让她怀着自己的孩子，躲在洛霖的羽翼下，连孩子的身世都要拼命隐瞒。他当了几十万年的天帝，赢了天下，赢了权柄，却把自己的妻儿，亲手逼成了见不得光的“孽果”。

风从水泽的方向吹过来，卷着桂香擦过他淌血的侧脸，他站在云头里，连一步往前迈的力气都没有。他终于明白，梓芬跳临渊台的最后一刻，眼底那抹释然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用自己的命，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