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界灵脉重启的那一刻,洛霖袖中的水系传讯羽瞬间烧得滚烫。
那是临秀出发前和他约定的死讯信号——若是这枚羽无故自燃,就说明她在九霄云殿出了事,让他不用顾忌任何天界规矩,直接动手。洛霖指尖捏着还在发烫的灰烬,眼底最后一点温吞的光彻底熄灭,周身翻涌的水系灵力冻得整个水神府邸的莲池瞬间结了三尺厚的寒冰。
他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抬手召来水界所有水族精锐的调兵令牌,一声令下,水界境内所有江河湖海的水卒全数集结,滔天的水浪顺着云路往九重天涌去,不过半个时辰,就把南天门围得水泄不通。守南天门的天兵哪里见过这阵仗,看着铺天盖地漫上来的水系灵力,连天门的门都差点关不上,吓得连滚带爬往凌霄宝殿报信。
洛霖一身水色锦袍站在浪尖上,手中握着上古水神留下的玄水珠,漫天的水浪在他身后翻涌,连九重天的云层都被冻得结了冰。他声音裹着水系灵力,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天界:“让太微把临秀交出来。今日他若敢伤临秀半分,我水界百万水族,便淹了整个九霄云殿。”
消息传到清元殿时,太微正给临秀手腕上系那枚能锁住风灵灵力的鎏金腕环。听见侍从战战兢兢的回禀,他指尖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临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你倒是好本事,洛霖为了你,连六界秩序都不管了,直接带着水界的兵围了南天门。”
临秀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漫上惊色。她怎么也没想到,洛霖居然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她抬手就想去解腕上刚系上的腕环,却被太微一把攥住手腕。他周身的龙气翻涌,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急什么?他既然敢带着兵闯本座的九重天,本座今日就让他有来无回。”
太微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洛霖直接催动玄水珠,漫天的寒冰水浪硬生生撞碎了南天门的千年玄铁闸门,水界的精锐水卒跟着他一路往凌霄宝殿的方向冲,沿途阻拦的天兵根本挡不住他半分,不过片刻就被掀翻在地。太微把临秀锁在清元殿内的结界里,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接落到凌霄宝殿的露台上,直面带着滔天水浪冲上来的洛霖。
“洛霖,你敢带兵围天宫,你是要谋反吗?”太微的声音裹着天帝的天威,震得整个天界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洛霖站在浪尖上,玄水珠在他掌心泛着刺目的蓝光,身后的百万水卒齐声呐喊,声浪震得云层都在震颤:“我不是谋反。陛下把临秀骗到天宫,用风族全族的性命要挟她扣在这里,今日我只要你把临秀完完整整交出来。你若交,今日之事我水界可以既往不咎;你若不交,我便让这九霄云殿,变成一片汪洋。”
两人周身的灵力瞬间撞在一起,金色的龙气和蓝色的水浪在半空中炸开,整个九重天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太微身后的鸟族天兵赶过来支援,却被洛霖提前安排好的水界大将带着人死死缠住,双方在云阶上打得天昏地暗,天界的红绸和琉璃碎片漫天飞,往日里最威严平和的九霄云殿,此刻变成了最惨烈的战场。
清元殿里的临秀隔着结界,看着远处云阶上厮杀的身影,看着洛霖为了护她,连命都不要了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她抬手凝聚浑身仅剩的风之本源灵力,狠狠往腕上的鎏金腕环劈下去——那是太微用天帝灵力亲手设下的封印,寻常仙法根本劈不开,可她此刻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风刃裹着本命仙元狠狠砸上去,腕环“咔哒”一声裂开一道细纹,她的手腕也被震得皮开肉绽,淡青色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可她根本顾不上疼,转身就往殿外冲。她不能让洛霖为了她,真的和太微拼到两败俱伤,到时候魔族趁虚而入,整个六界都要跟着遭殃。
她冲出清元殿的时候,正好看见太微趁着洛霖分心的瞬间,掌心燃起天帝真火,狠狠往洛霖后心拍过去。那一下要是拍实了,洛霖哪怕是水神,半条命也要直接没了。临秀想都没想,直接化作一道青影冲过去,挡在了洛霖身后。
太微的掌风硬生生在半空中收住,真火的余浪扫过临秀的肩膀,瞬间烧穿了她的青裙,灼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他看着挡在洛霖身前的临秀,看着她肩膀上不断渗出来的青色血痕,眼底的疯狂瞬间僵住。
“临秀,你让开。”洛霖看着她肩上的伤,眼睛瞬间红得要渗出血,伸手就想去扶她。
临秀却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转过身,先看向身后赶过来的风族长老——她早就在出发前留了后手,风族的数十万风灵此刻也已经赶到了南天门,漫天的长风和水浪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天界围得严严实实。她抬眼看向站在对面、脸色铁青的太微,声音传遍整个战场,没有半分退让:
“陛下,今日之事,是你先不仁。你切断风界灵脉,用全族性命逼我来天宫;洛霖护我心切,带兵闯天宫,事出有因。我们今日不想和天界拼个鱼死网破,只和你做个交易。”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风族本源灵力,又从洛霖掌心引过一缕水界的本源灵光,两道灵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枚清透的印纹:“往后我和洛霖,依旧是六界公认的水神风神,共掌风雨。三千里风原我替你守好边界,风界和水界永远不会反出天界。但你必须解开我身上所有的灵力封印,立刻重启风界所有灵脉,从今往后,再也不许以任何理由,强行将我扣在天宫。”
临秀顿了顿,目光直直撞进太微眼底,字字清晰:“你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大战。你要是答应这个交易,今日我们带着人立刻退出南天门,就当这场围宫从来没有发生过。你要是不答应,我和风族、水界联手,今日就算把整个九重天掀翻,我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微身上。他看着临秀挡在洛霖身前的背影,看着她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她眼底宁死不屈的决绝,心里清楚,他今天就算真的拼死打赢了这场仗,杀了洛霖和临秀,往后六界的水、风两族,永远都会是天界的死敌,魔族立刻就能趁虚而入,他这天帝的位置,也坐到头了。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翻涌的戾气一点点沉下去。他盯着临秀看了很久,最后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挫败,却又带着点势在必得的偏执:“好,我答应你。”
他抬手,掌心金色的灵光落在临秀腕上的鎏金腕环上,腕环瞬间碎裂成无数金粉,随风消散。风界所有被切断的灵脉,在这一刻彻底恢复通畅。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太微的目光牢牢锁在临秀脸上,“往后每年的六界祭祀大典,你必须以风神的身份,独自来九霄云殿,和本座商议祭祀的具体流程。你要是敢不来,本座随时可以再切断风界的灵脉。”
临秀和洛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漫天的水浪缓缓退去,风族的长风也渐渐散了。临秀被洛霖扶着,转身往南天门的方向走。太微站在凌霄宝殿的露台上,看着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背影,指尖狠狠攥紧。他知道,这一次他输得彻底,可他根本不会就此放手。
这场横跨了数万载的拉扯,到这里根本就没有结束。他有的是时间,一年一次的祭祀大典,往后还有数万年的日子。他就不信,他永远抓不住这缕他想要的风。
临秀踏出南天门的那一刻,抬头望了望风界的方向,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极淡的释然。她知道,今日这场仗,他们赢了。可她也清楚,太微的视线,这辈子怕是再也不会从她身上移开。往后的日子,他们和太微之间的较量,只会越来越凶险。
可她身边站着洛霖,身后站着整个风族和水界,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风从来不会被任何人困住,只要她想走,谁也拦不住她乘风远去的脚步。
天边的云层渐渐散开,久违的日光落在她和洛霖并肩的身影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九重天这场震动六界的大乱,终于暂时落了幕。可谁都知道,平静的水面底下,更大的风浪,正在悄悄酝酿。1
看得好爽——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