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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拒绝画饼

aespa:做经纪人的那些年

练习室里的节拍声淡下去,连同那道锋利的视线一起,慢慢从苏砚的思绪里飘远。

李秀满已经转身,去和等候在楼梯口的企划组长低声交代几句后续集训的安排。

苏砚独自立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心底那一点突如其来的震颤,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散开之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她抬眼望向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Yvette,苏砚。

在艺术圈,这两个名字总是被放在一起。圈内人提起她,多半会带上一句:那个做影像装置的。

她入行已经快十年。不是那种被画廊一路捧着、顺风顺水的宠儿,更像一个一直在缝隙里寻找光的工匠。

痴迷于流动的画面、镜面、投影与空间,擅长把光影、数据、虚像编织成沉浸式场域。

别人说,看她的作品,总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极致的美学之下,藏着一层冷静的怀疑,像是在提醒每一个观者:眼前所见,都只是被精心搭建出来的幻影。

这份天赋,让她在小众当代艺术圈子里慢慢站稳脚跟,却没能给她带来财富。

艺术家的优雅,大多建立在持续不断的透支之上。工作室租金、设备、投影机组、定制金属框架、数以 TB 计的影像素材,每一项都在啃噬钱包。

很长一段时间,苏砚都活在一种微妙的贫困里。对外,她穿着剪裁简洁的正装,谈吐从容。回到工作室,冰箱常常是空的,最稳妥的伙食就是一大包全麦饼干。

为了争取在 KTZ Gallery 的个展名额,她保守的赌上未来一个月的资金。

画廊要求整套装置必须现场搭建,成本高得吓人。如果展览失败,就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一个月,她只能靠着饼干、温水和廉价咖啡度日。

朋友们都劝她再保守一点,不要把全部筹码压在这样一场冒险上。

但苏砚还是应了。对她而言,这不只是一次展出,更是一次机会,让她那些关于“虚拟、镜像、假像”的作品,真正被更多人看见。

开展之后,展厅里流转着淡蓝色的光。无数细碎投影在镜面之间来回折射,虚拟人影在空间里游走、消散、重组,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模拟。很多观众站在装置中央,久久沉默。评论区开始出现赞美,策展人也过来和她握手,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那个老人出现。

他穿着浅灰色休闲外套,没有带随行人员,独自穿过人群,不急不缓地在每一件作品前驻足。

不像大多数参观者那样举起手机拍照,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穿透流动的光影,仿佛能看见作品背后的一些东西。

苏砚原本在后台调试服务器,助理悄悄过来告诉她,有一位访客想和创作者聊聊。她没有多想,擦干净手上的灰尘,走到展厅深处。

就是在那片被蓝光笼罩的空间里,李秀满和她遇见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只当是一位眼光挑剔、懂新媒体艺术的资深藏家。他没有一上来就问报价、谈收藏,而是从投影、数字分身、虚拟角色开始,一点点聊下去。

他熟悉媒介、熟悉叙事,甚至能精准点出苏砚作品里那些刻意埋下的矛盾:虚拟如何模仿生命,幻象如何催生信仰。

聊到后半段,他忽然换了语气,像在讲述一则古老寓言。

“想象一片没有边界的荒原。”他缓缓开口,声音裹在浮动的蓝光里,“有一条沉睡的巨蛇,盘踞在世界与虚拟之间。它不断吞噬边界,把所有故事拖入混沌。没有人可以单独对抗它,直到有少女带着她的幻影走入旷野。

她不是单纯挥剑斩蛇的英雄,她要学会与自己的镜像对话,和另一个自我并肩,在虚实之间寻找道路。”

苏砚当时就被抓住了。

不是因为故事有多华丽,而是因为这恰好击中了她长久以来感兴趣的命题:真人、幻影、身份、集体叙事。他描绘的世界,和她在装置里反复尝试表达的东西,意外地同频。

少女、大蛇、试炼、镜像、在荒原里开辟道路。听起来像热血又中二的幻想,可从这位老人嘴里讲出来,却带着一种虔诚的笃定。

他告诉她,他正在搭建这样一个世界,一个持续生长、不断展开的文化宇宙。

这里需要懂影像、虚拟叙事、视觉风险、观众心理的人,而不只是技术工程师或者音乐制作人。

如果她愿意,可以到亚洲,加入这个项目,把她对虚拟、幻象、空间美学的理解放进去。

说白了,就是画饼。

事后回想,苏砚很清楚这一点。没有立刻签约,没有高额预付,没有任何能写进合同里的保证,只有一整套宏大、浪漫、充满理想色彩的构想。换作平时那个冷静的自己,她大概会笑着道谢,礼貌保持距离,然后回到工作室继续调试投影,继续啃她的饼干。

可那天,展厅里流动的蓝光,连同那个关于少女与巨蛇的故事,一起烧到了她的血液里。

她被这份构想打动了。不是相信它一定能成功,而是被“尝试构建一整个虚拟世界”这件事本身吸引。作为常年和幻影打交道的艺术家,她很难拒绝这样一场实验。

于是她答应了。

办完展览,简单处理掉一部分设备,辞退临时助手,把剩下的装置素材寄存到仓库,订了飞往首尔的机票。

朋友得知她要去韩国,参与一个娱乐公司的虚拟偶像项目,大多表示不解。在他们眼里,这是从严肃当代艺术,一头扎进流行工业。

苏砚没有过多解释。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被理想感召,还是单纯想赌一次新鲜的实验。她给自己取了这对外用的名字:Yvette。

既是进入这个新领域的身份,也像一层轻薄的保护壳,把那个困在工作室、与投影和镜面为伴的艺术家,暂时藏在了后面。1

段评

女神的文笔真的好有质感,越品越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