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会议散场。

高层们陆续起身，低声交换着方才企划会上的感想，抱着文件陆续离开顶层会议室。

Yvette合上笔记本，刚站起身，身侧就传来李秀满温和的声音。

“Yvette，陪我走一段吧。”

她没有拒绝，微微颔首，跟在他身侧，一同走出会议室。

清潭洞本部的走廊铺着深色哑光地砖，午后的日光从侧边高窗斜切进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安静空旷，只剩下两人平稳的脚步声。

李秀满双手背在身后，花白的鬓发在柔光下格外明显，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听不出愠怒。

“刚才在会上，你那句‘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当众拆我的台。”

Yvette侧眸看他，散漫的笑了笑。

“我只是作为艺术经纪顾问，客观陈述风险，社长应该清楚，这可是您的初衷。”

“我当然清楚。”李秀满轻笑一声，话锋一转，顺势探问，“那在你看来，这套旷野的企划，短板究竟在哪里？是世界观太复杂，还是受众培育的周期太长？”

他看似随意闲聊，实则是在试探她的判断。

Yvette目光落在前方走廊，态度漫不经心，像是并不想深入讨论这个话题，只淡淡回了一句。

“现在谈短板还太早，很多问题，要等真正落地之后，甚至是概念完成初期就能看出来。”

这个回答算不上正面，带着明显的敷衍。

她心底其实早有定论。

这套宏大的SMCU旷野构想，艺术层面足够惊艳，可想要长期稳定运营，困难远比李秀满想象的更多。

概念负重、叙事衔接、艺人承受力、大众接受度，层层都是隐患，很难长久维持。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等合适的时机，就向李秀满提出请辞，不想继续深陷在这个注定充满波折的项目里。

到底为什么会接下这个老头画下的大饼呢，Yvette不免在心底谴责三个月前的自己。

在几个月前的欧洲K-tz画廊前抱着未来一月啃饼的风险，也死要面子活受罪摆上自己的艺术展，然后面对这个来参观自己艺术展的老头，只听他一个天花乱坠的故事，就头脑一热来到亚洲。

现在她不想听少女战队打大蛇的故事还来得及吗。

Yvette脑内胡思乱想。

两人缓步前行，路过一排紧闭的练习室。

里面隐约传来节拍器的咚咚声，还有整齐的舞蹈踩点声。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透过百叶窗的间隙，望向里面的练习室，那里面十几个练习室对着镜子，在扒舞曲。

李秀满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Yvette，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介绍。

“这里面，就是这个新项目的预备役练习生，正在进行定向集训。”

Yvette原本只是随意扫一眼，但巨大的落地镜里，一道视线直直撞了过来。

那是一双格外有冲击力的眼睛。

眼型修长，眼尾上扬，眼神锐利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藏着锋芒，明明只是练习间隙抬眼一瞥，却极具存在感。

Yvette微微一怔。

李秀满留意到她的停顿，唇角略带点得意地扬起。

“是不是注意到最中间那个孩子了，一眼就能让人看到的存在吧。”

“她叫柳智敏，是这次预备组里，我很看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