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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朝议定诡谋,凡尘窥神踪

九界归期,清欢渡星河

翌日天光破晓,金辉刺破层层叠叠的云海晨雾,洋洋洒洒落满整座云朝皇宫。

朝霞染红朱红宫墙,驱散了连日笼罩都城的阴冷浊气,看似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可街巷深处暗藏的蚀魂瘴、地底蛰伏的魔祟阴气,依旧死死盘踞凡尘,未曾消散半分。

汀兰殿内暖意融融,烛火方才燃尽,晨曦透过雕花菱窗,浅浅铺落一地碎金柔光。

我素来浅眠,历经昨夜深山探源、夜半筹谋布局,心中藏着两百年凡尘劫苦、九界风波诡局,纵使身在凡胎,有神力妖力双重护持,依旧醒得极早。

我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早已褪去凡尘沈清沅的懵懂茫然,藏着神界小公主两百年沉淀的通透、清冷与城府,只是转瞬之间,便尽数敛去,换回一副温顺淡然、安静自持的凡间王妃模样。

身侧殿门轻响,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晚禾端着一盆温热净水、崭新的素色锦帕,轻手轻脚走入内殿,眉眼温顺恭谨,带着晨起的柔和暖意。

她行至锦榻边,微微垂首轻声开口:“娘娘,天亮了,今日天色极好,浊气看着淡了许多,想来是昨日尊神与圣女殿下探查震慑,压下了不少邪祟气焰。您今日醒得格外早,可是昨夜歇息不安稳?”

我缓缓撑着锦被坐起身,素白寝衣衬得眉眼清浅温润,语调平淡柔和,贴合凡人姿态:“并无不安,只是心中记挂万民灾情,辗转便醒得早了些。连日瘴灾横行,百姓受苦良多,纵使天色明朗,只怕地底魔祟未除,祸根依旧暗藏。”

晚禾一边上前为我打理被褥,一边连连点头,语气满是真切悲悯:“娘娘心怀苍生,奴婢由衷敬佩。只是苦了寻常百姓,染瘴之人日渐增多,日日承受神魂被啃噬之苦,太医署束手无策,当真凄惨。也幸好神界尊神、妖族圣女下界相助,否则我云朝万民,当真无一线生机。”

我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浅弧,轻声应道:“天道有衡,善恶有报,邪祟终有肃清之日。我们只需静待时机,随诸位尊神稳步布局即可。”

“是,娘娘所言极是。”晚禾俯身端起净水,细细为我备好梳洗之物,“方才宫中内侍传来旨意,陛下今日早朝特设议事大殿,不议朝堂政事,专议瘴灾魔祟之事,特邀三位神界尊神、妖族圣女殿下列席,同时传召您与沈二小姐即刻前往大殿候旨议事。”

我眸色微瞬,心底了然,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知晓了,替我梳妆更衣吧。”

晚禾不敢耽搁,即刻细致为我梳洗装扮。依旧是素雅端庄的流云发髻,无珠翠繁饰,仅一支素玉簪束发,一身月白暗纹宫裙端庄自持,清冷风骨藏于温顺仪态之间,不争不抢、不艳不妖,恰到好处。

梳洗既毕,我携晚禾缓步踏出汀兰殿,沿着晨光铺洒的宫道,朝着太和议事大殿稳步走去。

一路宫道肃穆,宫人内侍尽数躬身避让,步履轻缓,无人敢喧哗。

行至大殿门外,远远便看见巍峨殿宇之下,气场森严、仙妖气韵卓绝的四道身影静立阶前。

大哥楚玄宸一身玄色鎏金神袍,身姿孤绝挺拔,眉眼清冷威严,周身九界储君的帝王威压内敛深藏,仅余沉稳肃穆,静立一侧默然远眺殿宇,静待朝议开启。

二哥未下凡,三哥楚玄珩一袭素白雅色神袍,温润清隽、沉静内敛,眉眼温柔谦和,待人温润有度,只是眼底藏着对凡尘乱象的淡淡沉色,静默立在一侧,气质清雅出尘。

四姐楚清妤一身浅青仙裙,洒脱灵动、明媚通透,素来逍遥无拘的眉眼此刻敛去散漫,多了几分认真审慎,静待议事开端。

我最好的闺蜜,妖族圣女阿妩,一身艳红妖裙飒爽张扬,眉眼桀骜凌厉,自带妖族女帝的凛然气场,随性负手而立,不卑不亢,不受凡尘礼法桎梏。

四人立在殿前,仙妖气韵交织,清绝脱俗,与整座凡尘皇宫的烟火世俗格格不入,一眼望去,便知是九天落凡、凌驾众生的至高存在。

不远处,一道娇俏身影快步赶来,沈灵姝身着一身艳粉华裙,珠翠满头、妆容艳丽,刻意打扮得极尽娇美华贵,步履轻盈,带着满脸的雀跃与算计,急匆匆朝着大殿走来。

她目光第一时间便黏在两位神界皇子身上,眼底藏不住攀附艳羡、妄图一步登天的野心,故作乖巧柔弱,快步走到我身侧。

此时殿内传来内侍高亢的通传声:“陛下驾到——诸位尊神、圣女殿下、王妃娘娘、沈二小姐,入殿议事——”

我与沈灵姝并肩上前,依着凡尘皇家礼法,齐齐屈膝行礼,姿态规整得体。

“臣妾参见陛下。”

“灵姝参见陛下,参见三位尊神殿下、圣女殿下。”

萧景琰端坐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面容俊朗,眼底带着连日忧思的疲惫,却依旧维持着帝王威仪,抬手淡淡虚扶:“免礼,起身落座吧。”

我与沈灵姝应声起身,分列两侧低位站定。

满朝文武重臣尽数肃立大殿两侧,气氛庄严肃穆,无人敢轻言妄语。

大哥楚玄宸率先开口,清冷沉稳的嗓音响彻整座大殿,字字铿锵、条理分明,自带掌控全局的帝王气场:“昨日我等全员深入城南深山探查,已然锁定瘴灾根源。九幽低阶魔侍潜藏古山地穴,暗播蚀魂瘴、吸纳万民怨气,滋养魔尊封印缺口,霍乱凡尘。此非天灾,乃是人为布局、刻意作祟。”

萧景琰闻言,眉眼愈发沉凝,沉声问道:“尊神所言极是!朕心中早已疑虑,寻常瘟疫瘴气,绝无这般诡异霸道、无解无医之理!既已锁定根源,为何昨日不就地除祟、根除祸乱?”

大哥眸光沉静,从容解惑:“此魔侍无实体、善潜藏、精逃窜。白日蛰伏蓄力,警觉性极强,贸然强攻,必化作黑雾融入地气血脉,从此隐匿无迹、后患无穷。故而我等暂且隐忍,静待最佳时机,务求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朝堂文官队列之中,一位须发微白、风骨清正的老臣缓步出列,躬身拱手,神色肃穆恳切。

此乃当朝太傅,云朝第一忠臣,温景然。为官半生、刚正不阿、心怀苍生、清正廉明,从不结党营私、不趋炎附势,一心为国为民,是朝中唯一敢直言进谏、不阿附帝王、不攀附权贵的肱骨良臣。

温景然朗声开口,字字恳切:“臣附尊神所言!近日臣巡查都城街巷,亲眼所见百姓疾苦!染瘴之民日渐孱弱、神智昏沉、亲人反目,十九日神魂散尽而亡,惨不忍睹!此等邪祟诡祸,绝非仓促可解,谋定而后动,方为万全之策!”

大哥微微颔首,眸色平和:“太傅心系苍生、洞察时局,所言不虚。眼下最忌急躁冒进、打草惊蛇。魔侍背后必有幕后主使,贸然除祟,只会惊动暗处之人,断了我们溯源查凶的线索。”

温景然再度躬身,郑重进言:“尊神深谋远虑!臣斗胆恳请陛下、诸位尊神,暂缓除祟之举,优先追查幕后黑手!斩草必要除根,若元凶未除,今日灭一魔侍,明日必会再生百祟,凡尘永无宁日!”

三哥楚玄珩温润出声,轻声附和,语调沉稳有度:“温太傅格局通透、思虑周全。魔侍只是爪牙,真正祸乱九界、松动魔尊封印、霍乱凡尘的,是躲在暗处布局之人。留其残喘,方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元凶。”

护国大将军沈峥上前一步,躬身拱手,神色肃穆,带着武将的沉稳:“臣附议!臣执掌天下兵权,巡查四方防务多日,察觉都城地气紊乱诡异,绝非自然乱象。幕后之人城府极深、布局缜密,隐于暗处操纵一切,确实不可轻举妄动!”

萧景琰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沉吟片刻,眸光沉定,终是拍板定论:“诸位所言皆是真知灼见!朕决意,暂不贸然除祟,隐忍蛰伏、按兵不动,假意如常,绝不打草惊蛇!全员紧盯线索,优先追查幕后操纵之人,溯源究底、一网打尽!”

四姐楚清妤眉眼清冷,适时出声赞同,语气笃定:“陛下英明。伪装常态、隐忍布局,是眼下最稳妥的计策。暗处之人自以为布局天衣无缝、无人察觉,越是放松戒备,越容易暴露马脚,露出破绽。”

妖族闺蜜阿妩挑眉轻笑,桀骜嗓音带着几分凌厉洒脱:“没错!藏在暗处藏头露尾、靠小妖作祟霍乱苍生之人,最是卑劣阴私!与其仓促杀一枚棋子,不如静待时机,揪出下棋的人,一锅端干净!”

我立在低位,依旧维持着温顺王妃的模样,适时轻声开口,语调清淡通透、贴合凡尘学识,不张扬不突兀,却句句在理:“圣女殿下所言极是。棋子无用,主谋方是祸根。若是只除魔侍、不查元凶,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往后灾劫反复、万民永无安宁。隐忍蛰伏、静待破绽,方才是长久安民之计。”

阿妩眸光一转,故作挑眉不服,眼底却藏着专属闺蜜的戏谑打闹,刻意当众与我拌嘴演戏:“哦?听王妃这话,倒是比我们仙神想得还要通透?怎么,凡间深居宫廷的王妃,也懂神魔诡局、权谋布局?”

我故作浅浅不服,佯装普通人的较真模样,轻声回怼,分寸恰到好处,全然是好友打闹、绝非冒犯不敬:“圣女殿下说笑了。臣妾只是凡尘俗人,不懂神魔大道,只是看多了朝堂权谋、人心诡诈,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罢了。殿下修行九天、见惯风浪,未必懂凡尘人心险恶、暗处算计。”

阿妩唇角笑意更盛,顺势接话:“好家伙!倒是敢与我辩驳!区区凡尘宫闱规矩,也敢拿来与九界诡局相较?王妃倒是胆子不小。”

我微微抬眸,故作坦然:“道理相通而已,何来胆大之说?不论凡尘朝堂,亦或九界纷争,终究是人心贪念、私欲作祟,本末同源罢了。”

二人一来一回、言语轻辩,看似当众争执辩驳,实则默契十足、演戏打闹,完美遮掩我们至亲挚友的关系,无人察觉异样。

满朝文武只当是凡间王妃胆大直率、敢与妖族圣女论理,纷纷暗自心惊。

萧景琰眉头微蹙,当即开口制止,语气带着帝王的威严苛责:“清沅!不得胡闹!圣女殿下乃是九界尊贵圣女,身份超然,你一介凡尘王妃,怎可当众与圣女辩驳、言语冒犯!速速致歉!”

我垂眸敛眉,故作温顺乖巧,顺势退让,完美拿捏凡人分寸:“臣妾知错,一时愚钝、言语冒昧,绝非有意冒犯圣女殿下,还望圣女殿下恕罪。”

大哥楚玄宸适时开口解围,清冷嗓音带着公允温和,不动声色护我周全,同时稳住朝堂局面:“陛下无需苛责王妃。王妃心性通透、直言本心,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观点相异、随口辩论而已,无伤大雅。”

萧景琰见神界储君出面解围,面色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悦,沉声训诫:“纵然无心,也失了尊卑分寸!身居宫闱,当知谦恭守礼、谨言慎行,往后不可再如此肆意妄言!”

“臣妾谨记陛下教诲,往后必定谨言慎行。”我温顺垂首,全然是乖巧受教的模样。

一旁的沈峥立刻顺势开口,故作严厉训斥:“清沅!你身为东宫王妃,代表皇家颜面!今日当众失仪、与圣女争辩,实在鲁莽浅薄!还不多谢陛下宽恕、多谢尊神包容!”

沈灵姝立刻适时上前,故作温柔和善、姐妹情深的模样,柔声开口打圆场,眼底却藏着窃喜与算计:“陛下息怒、爹爹息怒!姐姐只是心性耿直、不善迂回,并无过错,绝非有意失仪。还望诸位尊神、圣女殿下莫要怪罪姐姐,灵姝替姐姐赔罪了。”

她故作乖巧懂事、宽和大度,处处衬托我的鲁莽,博取众人好感,心机尽显。

朝堂之上,几位老臣纷纷出声劝解,温景然率先开口:“陛下息怒,王妃娘娘性情率真通透、心怀苍生,所言并无过错,只是言语直率了些,并非失仪,还请陛下宽宥。”

其余文武大臣纷纷附和,尽数劝解帝王不必深究。

我适时再度开口,从容沉稳、落落大方:“多谢诸位大人宽谅。臣妾方才所言,皆为心系苍生、思虑灾情,绝无半分放肆冒犯之心。往后必定恪守本分、谨守礼仪,绝不惊扰诸位尊神圣驾。”

三哥楚玄珩温润开口,轻轻缓和气氛:“无妨,本心向善、思虑为民,便是至诚至善,无需苛责小节。王妃通透仁善,实属难得。”

四姐轻轻点头,轻声附和:“凡尘本心,纯粹真挚,远比刻意圆滑、虚伪讨好可贵。”

大哥眸光淡淡扫过全场,沉声拉回正题,终止这场小风波:“闲话暂且搁置,回归灾情正事。眼下幕后元凶隐匿不出、魔侍蛰伏地底,朝堂静坐无益,需实地巡查、体察民情,从民间百态中找寻破绽线索。”

萧景琰立刻应声赞同:“尊神所言极是!朕久居深宫,难知民间实况!诸位尊神久居九天,万年未踏凡尘,对今世云朝民情地貌更是陌生!”

他思索片刻,即刻定夺:“朕决议,今日诸位尊神、圣女殿下微服出巡,游走都城街巷、体察百姓疾苦、探查灾情实况!令清沅、灵姝随行陪同,熟稔凡尘地貌民情,为诸位尊神引路解惑!”

我心底了然,面上淡然无波。

沈灵姝瞬间眼眸发亮,满心雀跃,立刻上前娇声应和:“灵姝遵旨!灵姝愿意全程陪同诸位尊神殿下,悉心引路、尽心伺候!能随尊神体察民情、历练自身,是灵姝的福气!”

沈峥立刻躬身附和:“臣遵旨!二女随行,定能辅佐尊神、不负圣望!还请诸位尊神应允!”

大哥微微颔首,沉稳应声:“可行。微服巡查、隐匿身份,既能体察最真实的民间灾情,亦可暗中窥探暗处异动,一举两得。”

三哥温润补充:“凡尘地貌变迁万年,九天旧事早已过时,确实需要实地探查、更新线索。”

阿妩慵懒抬眸,洒脱应声:“随便,出宫走走也好,总比困在深宫憋闷无趣。”

四姐浅笑应声:“正好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凡尘人心、魔祟乱象,摸清幕后之人的行事套路。”

议事大局既定,萧景琰挥手散朝:“诸位即刻出宫,轻装微服、隐匿行踪,细细探查!朕在宫中静候佳音!”

“遵旨。”

众人齐齐躬身领旨,随即有序退出太和大殿。

踏出殿外,天光正好,微风和煦,可街巷深处隐隐蔓延的阴冷浊气,依旧挥之不去。

一行人换下朝堂正装、神袍华服,尽数换上寻常凡尘布衣便服,隐匿仙妖气息,化作寻常游人模样,低调出皇宫南门,踏入都城市井街巷。

越是深入民间,眼前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昨日尚且只是零星染病的百姓,今日已然遍地皆是。街巷行人稀疏、面色惨白、精神萎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药石气味、阴郁死气弥漫整条长街。

蚀魂瘴一日更比一日霸道,侵染速度暴涨,无数百姓神智昏沉、心生怨戾,邻里猜忌、亲人反目,人间温情尽数被魔气吞噬,乱象丛生。

沈灵姝行走在市井街巷,鼻尖紧锁、眉眼满是嫌弃,小心翼翼提着华贵裙摆,生怕沾染半点凡尘尘土、疫病浊气,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满是鄙夷不耐:“这里也太脏太乱了!到处都是死气沉沉、臭烘烘的,百姓满身病态,看着好生晦气,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探查的。”

话音刚落,身侧的四姐眸光微冷,淡淡瞥她一眼,嗓音清冷,带着几分不赞同:“苍生罹难、万民疾苦,是乱世大灾,不是你攀比享乐、挑剔干净的儿戏之地。百姓无辜受难、神魂被噬,你身为凡尘贵女,不思悲悯苍生,反倒满心嫌弃、鄙夷众生,心性格局,太过狭隘。”

沈灵姝被四姐一语戳破心思,瞬间面色涨红、尴尬窘迫,连忙收敛嫌弃神色,故作愧疚乖巧,低头认错:“灵姝知错了!是灵姝心性浅薄、不懂悲悯,不该妄言非议苍生,往后再也不敢了。”

四姐淡淡颔首,不再多言,眸光落向街巷疾苦百姓,眼底藏着悲悯沉色。

我适时轻声开口,语调平和通透:“凡尘灾劫面前,众生平等。无人愿罹病痛、无人愿遭祸乱,皆是无辜受难。我们今日微服巡查,不为观景享乐,只为查清祸源、拯救万民,当心存悲悯、不负此行。”

大哥眸光沉凝,环视四周满目疮痍的街巷,沉声开口:“魔气浓度暴涨、瘴气扩散加速,远超昨日之势。幕后之人定然在暗中催动力量,加快魔尊封印松动的速度,刻意加剧凡尘乱象、积攒万民怨气。”

三哥细细感知周遭紊乱地气,温润眉眼覆满沉色:“怨气越重、戾气越盛,九幽封印缺口便会越大,魔尊本源外泄的浊气便会越多,恶性循环、愈演愈烈,再拖延下去,不出三日,整座都城尽数沦陷。”

晚禾紧随我身侧,看着街边卧地喘息、苦苦支撑的百姓,鼻尖酸涩、满心悲悯,轻声开口:“百姓太苦了!好好的太平盛世,无端遭此横祸,求医无门、求救无渡,只能眼睁睁看着神魂消散、走向死亡,当真可怜。”

我侧首看向忠心善良的晚禾,轻声安抚:“正因百姓疾苦,我们才更要加快探查速度,早日根除魔祟、揪出元凶,还万民太平盛世。”

晚禾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奴婢愿尽绵薄之力,紧随娘娘与诸位尊神身侧,哪怕微不足道,也要助力肃清邪祟、拯救苍生!”

三哥余光落在晚禾纯粹赤诚、心怀悲悯的模样上,眼底温柔再度加深,好感层层递进,无声记着这个凡间婢女的善良与通透。

沈灵姝撇撇嘴,依旧满心不耐,却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故作乖巧随行。

一行人继续缓步前行,穿梭在市井长街,沿途偶遇不少残存气力、勉强外出的百姓。

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木杖的老者,面色蜡黄、气息孱弱,佝偻着身子缓缓挪步,看见我们一行人气质不凡、温润和善,当即停下脚步,颤颤巍巍拱手叹息。

老者名为陈翁,是都城老街的寻常百姓,儿孙尽数染瘴卧病,苦苦煎熬:“诸位公子姑娘看着面生,想来是外地来的贵人。你们快些离开都城吧!这瘴气太邪门了,染之无药可医,十九日便神魂俱灭!好好的家宅,如今死的死、病的病,这天,怕是要塌了啊!”

一位抱着孩童的妇人,眼眶通红、满脸绝望,低声哽咽:“太医署束手无策,神仙迟迟难救,我们寻常百姓,当真只能坐以待毙、等死而已……”

街边百姓纷纷附和,满目绝望、怨气丛生,细碎的悲苦叹息、无助哭诉,散落整条街巷。

阿妩抬手凝出一缕精纯妖力,指尖轻扬,细细探入周遭地气浊气之中,眸光骤然一凛:“不对劲!瘴气深处掺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神族灵力!极其淡薄、刻意遮掩,寻常仙神根本察觉不出,若非我自幼通晓九界万族气息,绝对探查不到!”

我心底瞬间惊雷乍响,神识微动,借着伪装凡人的契机,暗中细细感知周遭气息。

两百年神忆尽数苏醒的我,对神界气息熟稔入骨,这一刻,那缕刻意隐藏、极其微弱、熟悉到极致的神族灵力,清晰落入感知之中。

我立刻压低嗓音,用只有大哥、三哥、四姐、阿妩四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传音,语气凝重谨慎:“我察觉到了。这缕神息绝非寻常神界仙神所有,带着旧朝神庭的陈旧气息,是禁地旧神之力。昨日我们探查的深山古地穴,这股气息更浓!绝对是神界有人下界,暗中勾结魔祟、布局霍乱凡尘!”

四姐眉眼骤然凝寒,沉声决断:“定然是昨日探查的深山腹地出了问题!地穴之中藏着神妖勾结的线索,我们即刻折返深山,再度细细排查,绝不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三哥颔首附和,眸色沉冷:“必须重回溯源之地!刻意遮掩神息、暗中助魔霍乱凡尘,此人身份绝不简单,定然是九界动乱的关键元凶!”

沈灵姝闻言,听不懂我们话中的深意,只听见要重回阴森深山,瞬间面露怯色,小声抗拒:“还要回去深山呀?那里阴森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