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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深山溯源隐祟,伪心欲念昭彰

九界归期,清欢渡星河

破晓晨光刺破沉沉夜色,驱散了整夜笼罩云朝都城的浊气阴霾。

寅时末刻,天刚蒙蒙泛亮,天际浮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深山方向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里还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冷魔气。

汀兰殿内静谧安然,我辗转一夜,睡得安稳沉酣。自昨日与兄长、四姐、妖族闺蜜重逢,心底两百年的孤寂尽数消解,纵使依旧身在凡尘劫中、步步伪装,却再也无半分孤苦无依之感。

门外传来轻柔细碎的脚步声,贴身婢女晚禾端着温热的晨露清茶与早点,轻手轻脚推门而入,生怕惊扰我的睡梦。

她走到锦榻边,放好手中器物,垂首轻声唤我,语气温柔又恭敬:“娘娘,天亮了,寅时将尽,时辰不早了。今日还要随同三位尊神、圣女殿下前往城南深山探查瘴灾根源,需得早早起身梳洗准备。”

我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眸,眼底褪去睡梦的朦胧,依旧是凡尘沈清沅清冷平淡的模样,唯有心底清醒通透,洞悉今日所有风波与前路变数。

我缓缓坐起身,素白寝衣衬得面色清浅,淡淡应声:“我知晓了。昨夜歇息得极好,并无困倦。”

晚禾连忙上前,伸手扶我起身,一边为我整理被褥,一边轻声絮语:“奴婢昨夜彻夜值守殿外,特意观察过,今日晨间都城的浊气淡了些许,想来是尊神与圣女殿下昨日净化了大半街巷邪秽。只是深山腹地凶险莫测,藏着瘴气根源与潜藏小妖,奴婢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无需多虑。”我抬眸看向窗外初生的晨光,语调平和沉稳,刻意维持着凡间王妃的通透心性,“有神界尊神、妖族圣女坐镇,定然能逢凶化吉。我们只需恪守本分,随行探查,尽心助力苍生便可。”

“娘娘所言极是!”晚禾重重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安定,随即取来早已备好的素雅宫装,“奴婢这就为娘娘梳妆更衣,今日需端庄自持、沉稳得体,绝不堕了东宫王妃的仪态,不给娘娘添半分麻烦!”

我微微颔首,任由她上前为我打理仪容。

晚禾手法轻柔娴熟,为我挽了一款简约大气的流云望仙髻,未缀半分华丽珠翠,只簪了一支素色玉簪,干净清冷、端庄自持,恰好贴合皇家正统规制。一身月白暗纹流云宫裙素雅温婉,衬得我身姿清绝、风骨凛然,不张扬、不媚俗,恰到好处。

梳洗完毕,我起身踱步至殿中,稍稍整理衣袖,淡淡开口:“收拾妥当,随我前往养心殿,向陛下请安复命。”

“是,娘娘!”

晚禾紧随我身侧,二人步履轻缓,穿过清晨清冷的宫道,朝着养心殿稳步走去。

此刻宫中宫人尽数起身值守,晨光洒落朱红宫墙,驱散了深夜的阴寒,整座皇宫褪去死寂,渐渐有了晨起的烟火气息。

行至养心殿殿外,内侍见我前来,即刻躬身通传。

踏入殿中,萧景琰已然端坐御案之前,一身明黄常服,面容俊朗,只是眼底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疲惫,想来是心系凡尘瘴灾、万民疾苦,整夜忧心难安。

见我入内,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我端庄得体的身姿之上,神色温和了几分,开口问道:“清沅,今日起得倒是极早。昨夜可曾安歇妥当?”

我依着宫规屈膝行礼,姿态规整,不卑不亢:“臣妾多谢陛下挂念,昨夜安歇无恙,睡得安稳。心系天下瘴灾、百姓安危,故而不敢贪睡,早早起身待命。”

萧景琰抬手虚扶,示意我起身,眸光带着几分审视与赞许,缓缓开口:“起来吧。朕昨日思索良久,倒是对你刮目相看。昨日大殿之上,你当众剖析瘴灾根源、提议实地溯源探查,条理清晰、眼界通透,见解远超朝中一众文武大臣,不似平日沉静寡言的模样。”

我直起身形,眉眼清淡,顺势顺着凡尘人设从容应答:“陛下谬赞。臣妾不过是深宫妇人,不懂朝堂权谋、行军布阵,只是连日目睹百姓罹难、瘴气蔓延,心中不忍,便随口道出心中所思所想,不过是粗浅愚见,侥幸贴合实情罢了。”

“你太过自谦了。”萧景琰微微摇头,语气诚恳,“满朝文武束手无策、空谈自保,唯有你一针见血,点破瘴灾关键,这份心性与眼界,绝非粗浅可言。”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道出今日安排:“今日辰时初刻,三位尊神与妖族圣女便会整装待发,再度前往城南深山探查瘴祟根源。昨日灵姝随行归来,夜半回了将军府休憩,朕已然派人传旨,命她今日一早即刻入宫,随我们一同随行。”

我心底了然,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轻声应道:“臣妾知晓,谨遵陛下安排。”

萧景琰看着我温顺自持的模样,继续叮嘱:“你即刻动身前往护国将军府,亲自将灵姝接入宫中。今日深山探查凶险,你身为嫡姐,需多多照拂灵姝,护她周全,莫让她在尊神、圣女面前失仪失礼。”

这话里的偏袒与偏爱,一如既往,直白又刺眼。

我心底掠过一丝冷然的嘲讽,两百年凡尘冷暖,我早已看透他的凉薄偏心,却依旧维持着温顺得体的模样,淡淡应声:“臣妾遵旨。臣妾定会照拂庶妹,恪守嫡姐本分,不让她行差踏错,惊扰诸位尊神。”

萧景琰见我顺从乖巧,心底愈发满意,微微颔首:“如此便好。速去速回,切莫延误了出发时辰,辜负仙神济世之心。”

“臣妾告退。”

我微微躬身行礼,不再多言,转身从容退出养心殿。

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方才所有的温顺得体尽数敛去,眼底只剩一片淡漠寒凉。

晚禾快步跟上我的脚步,走出宫道僻静之处,才敢压低声音,满心为我不平:“娘娘,陛下也太过偏心了!二小姐次次做作邀宠、无事生非,陛下却事事偏袒,还要您亲自去将军府接她、护她周全,实在不公!”

我缓步前行,裙摆轻扫青石路面,语气清淡无波:“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人心偏私,早已注定,争辩无用,徒增烦恼罢了。”

“可奴婢就是替娘娘委屈!”晚禾眉头紧蹙,语气酸涩,“娘娘心怀苍生、通透聪慧,次次处事得体、顾全大局,却从来得不到陛下半句真心夸赞。二小姐矫揉造作、满心算计,却受尽偏爱,实在让人不忿!”

我侧首看了她忠心耿耿、满眼愤懑的模样,心底漾起一丝暖意,轻声安抚:“不必置气。浮华偏爱、俗世恩宠,皆是转瞬即逝的泡影。我所求从来不是帝王偏宠、俗世荣华,只需安稳走完尘劫,静待归期便好。”

晚禾似懂非懂地点头,轻轻叹气:“奴婢听娘娘的,娘娘安然顺遂,便是最好。”

说话间,宫外备好的鎏金马车已然等候就绪。

我携晚禾缓步登车,车帘落下,隔绝宫外喧嚣。马车轱辘转动,平稳驶离皇宫,朝着护国大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不过半刻时辰,马车便稳稳停在将军府朱漆大门之外。

守门家丁见是东宫马车,连忙跪地行礼,飞速入内通传。

我携晚禾从容下车,静立府门前等候。

片刻之后,护国大将军沈峥、庶母柳氏一同匆匆出门迎接,躬身行礼:“臣、臣妇,见过东宫王妃娘娘!”

“免礼。”我淡淡抬手,语气平和,“陛下命我前来,接灵姝妹妹入宫,随诸位仙尊前往深山探查瘴灾。灵姝妹妹可曾起身梳妆?”

柳氏连忙起身,脸上堆着虚伪温和的笑意,柔声应答:“回娘娘的话,灵姝方才起身,正在闺中梳妆打扮,精心收拾仪容,唯恐怠慢了仙尊、失了体面。劳娘娘在外等候,实在罪过,臣妇这就去催她速速出来!”

说完,她便欲转身入内。

一旁的沈峥却抬手拦住了柳氏,上前一步,神色肃穆,对着身侧侍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独留我二人立在僻静廊下。

四下无人,他再也维持不住对外慈祥公允的假象,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与算计,开门见山:“清沅,为父有一事,需你应允。”

我抬眸看向他,眼底清淡无波:“父亲请讲。”

“今日随行探查,三位神界尊神、一位妖族圣女尽数在场,皆是九界至高无上的人物。”沈峥眸光深沉,字字句句满是功利算计,“灵姝心性单纯、乖巧貌美,乃是难得的佳人资质。你身为嫡姐,素来沉稳懂事、深得礼法,又得仙尊另眼相看。”

“今日全程随行,你需多多在三位尊神面前,为灵姝美言几句,多多举荐她、抬举她。若能得某位仙尊垂青,纳灵姝为仙眷,或是收为座下弟子,不仅是灵姝一生的造化,更是我们整个将军府无上的荣光!”

这番赤裸裸的攀附算计,直白又可笑。

我心底冷笑不止,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反问:“父亲此话当真?仙神眼界高远、心性通透,最是厌恶投机钻营、刻意攀附之人。仙神济世渡人,心怀苍生,岂会因旁人几句美言,便随意偏爱凡尘女子、收纳弟子仙眷?女儿这般刻意举荐,非但不能成全妹妹,反倒会惹仙神厌烦,徒增反感,得不偿失。”

沈峥脸色一沉,语气骤然严厉,带着极致的道德绑架:“你怎如此冷血自私?灵姝是你一母同胞的庶妹,骨肉至亲、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灵姝得势,你身为嫡姐、东宫王妃,地位只会愈发稳固!”

“她若能跻身仙门、得仙神垂爱,往后便是半仙之体、超脱凡尘,我们沈家便能世代荣光、凌驾朝野之上!这般大好机缘,你为何不肯成全自家妹妹?”

我看着他满眼功利、毫无半分父女温情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对凡尘父爱的虚妄念想彻底消散,语气愈发清冷:“父亲所言,太过偏颇。修行有道、缘分天定,强求不得、攀附不来。妹妹心性如何、品性如何,诸位尊神圣心如镜,一眼便能看穿。旁人再多美言遮掩,皆是徒劳。”

“放肆!”沈峥厉声呵斥,眉眼间满是愠怒,“不过是让你多说几句好话,举手之劳而已!你屡屡推诿、处处推辞,分明是心胸狭隘、嫉妒灵姝,不愿她得势、压过你一头!”

“我养育你多年,纵然你生母早逝,我从未苛待你衣食!如今让你成全至亲妹妹,你却百般推脱、冷血无情,你对得起沈家养育之恩吗?对得起为父多年栽培吗?”

熟悉的道德绑架、熟悉的偏心苛责,两百年凡尘,我早已听腻厌烦。

我眸光沉静,字字清晰、不卑不亢地回怼:“父亲养育之恩,女儿铭记于心,岁岁恪守孝道、从未忤逆。可孝道不是纵容、亲情不是算计。”

“仙神之道,贵在本心纯粹、心怀苍生。妹妹满心虚荣、一心攀附,所求从来不是济世为民,而是荣华富贵、一步登天。这般功利心性,纵使女儿百般举荐,也绝无半分机缘得仙神垂青。女儿不愿自作聪明、画蛇添足,惊扰尊神清修。”

沈峥被我怼得语塞,恼羞成怒,强硬定论:“此事无需你多言!为父已然定夺!今日你必须事事护着灵姝,在仙尊面前为她造势!若灵姝能借此机缘攀上仙尊,往后你在神界、凡尘,皆有靠山,终生无忧!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得违逆!”

说完,他不再给我反驳的机会,冷声吩咐:“你亲自去灵姝闺房,催她速速梳妆完毕,随你入宫!切莫延误时辰,误了大事!”

我静静看着他蛮横偏执、利欲熏心的模样,心底只剩漠然,轻轻颔首:“女儿知晓。”

转身迈步朝着沈灵姝的闺房走去,刚行至院外雕花回廊处,尚未推门,内里传来的细碎对话,一字不落地清晰落入耳中。

柳氏温婉却满是算计的嗓音率先响起,细细叮嘱:“姝儿,今日是你千载难逢的机缘!三位神界皇子尊神,个个风姿绝世、权倾九界,乃是九天最尊贵的人物!还有那位洒脱明艳的妖族圣女,皆是你能攀附的贵人!”

“今日随行深山探查,你一定要乖巧懂事、温柔示弱,多在两位男神尊面前刷存在感、博好感!你生得貌美温顺、楚楚可怜,最能惹人怜惜,只需稍加用心,定能俘获一位尊神的心意!”

沈灵姝软糯娇嗲的声音带着满满的野心与雀跃:“娘亲放心!女儿都明白!女儿今日特意穿了最精致的流仙锦裙,梳了最温婉的发髻,定能让仙尊记住我的模样!只是女儿不知,该亲近大皇子尊神,还是三皇子尊神?那位四公主尊神看着清冷不好亲近,妖族圣女又太过凌厉霸道,女儿不敢靠近。”

“傻孩子!”柳氏轻笑一声,语气满是期许与贪婪,“自然优先亲近两位男仙尊!只要你能得任意一位垂青,便能摆脱凡尘桎梏,不用困在深宫、争宠度日!往后你便是神界仙眷,长生不老、荣华富贵、权倾一方!”

“到那时,别说区区东宫王妃沈清沅,就连当朝帝王、满朝文武,都要对你俯首敬畏!我们母女二人,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委曲求全,整个云朝、乃至九界,都有我们的立足之地、话语权!若是机缘深厚,得以修仙得道,永生逍遥,何等风光!”

沈灵姝听得心潮澎湃,语气愈发急切:“女儿知晓了!今日定然好好把握机会,处处示弱乖巧,绝不抢戏、绝不惹祸,悄悄俘获仙尊心意!只要能脱离凡尘、得道成仙、拥有无尽荣华,女儿什么都愿意做!”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柳氏满心欣慰,细细叮嘱,“切记,切莫急躁冒进,慢慢来,温水煮蛙,让仙尊慢慢对你动心。千万不要被沈清沅抢了风头,她素来沉稳通透、容易惹人注目,你一定要压过她!”

屋内母女二人的算计与贪念,赤裸直白、不堪入目。

我立在门外,眼底寒意彻骨,心底只剩极致的漠然嘲讽。

晚禾站在我身侧,将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浑身发颤,死死攥紧衣袖,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娘娘!这柳氏与沈二小姐实在太过过分!满心都是投机钻营、攀附权贵!苍生劫难、万民疾苦摆在眼前,她们毫无半分悲悯之心,只想着借机攀附仙尊、谋取私利,简直枉为人伦、枉顾苍生!”

我微微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臂,嗓音清淡微凉,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人心各异,欲念缠身,皆是自取其咎。浮华美梦、痴心妄想,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可奴婢实在替娘娘不值!”晚禾眼底泛红,“她们处处算计您、嫉妒您,事事抢您风头、夺您机缘,如今更是妄图攀附仙尊、一步登天,实在贪心不足!”

“无妨。”我淡淡摇头,语气笃定,“天道公允,善恶有报。投机钻营者,终会毁于己身执念。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话音落下,我抬手轻轻推开闺房木门。

屋内二人骤然噤声,神色一慌,连忙收敛眼底的贪婪算计,瞬间换上温顺无害的模样。

沈灵姝连忙起身,整理身上精致华丽的粉霞流仙裙,妆容精致艳丽、珠翠环绕,极尽娇美华贵,与昨日朴素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显然是精心打扮,只为博取仙神青睐。

柳氏故作温和笑意,柔声开口:“清沅来了?灵姝已然收拾妥当,随时可以随你入宫了。”

沈灵姝故作乖巧柔弱,垂首浅笑:“姐姐久等了,让姐姐费心了。”

我眸光淡淡扫过她一身刻意华贵的装扮,面上无波无绪,淡淡开口:“时辰不早,诸位尊神已然等候,随我即刻回宫吧,莫要延误了探查灾情的时辰。”

“好呀,女儿听姐姐的。”沈灵姝软糯应声,故作乖巧地走到我身侧。

临行前,柳氏快步上前,拉住沈灵姝的手腕,贴着她耳畔,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再三叮嘱:“切记娘亲的话,好好把握机缘,切莫逞强、莫失乖巧!成败在此一举!”

沈灵姝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尽收眼底,不置一词,转身率先迈步走出闺房。

柳氏紧随其后,一路叮嘱再三:“清沅,一路上多多照看灵姝,她年纪小、心性单纯、胆子也小,深山凶险,你万万要护好她,不可让她受半分惊吓委屈!”

“我知晓。”我淡淡应声,懒得再多周旋。

不再停留,我带着沈灵姝、晚禾,快步走出将军府,登车启程,火速折返皇宫。

马车疾驰赶路,片刻便重回皇宫正殿广场。

此刻广场之上,众人已然尽数集结完毕。

玄衣威仪的大哥楚玄宸、素白温润的三哥楚玄珩、明媚洒脱的四姐楚清妤,三人仙姿卓绝、静立广场中央,神性浩荡、不染凡尘。

一身红衣飒爽的妖族闺蜜负手而立,眉眼桀骜凌厉,周身妖风轻扬、气场全开。

萧景琰携满朝文武忠臣、禁军侍卫整齐肃立,全员屏息静候,气氛庄严肃穆。

我携沈灵姝快步上前,从容行礼复命:“陛下,臣妾已将庶妹沈灵姝接入宫中,并未延误时辰。”

沈灵姝立刻顺势上前,屈膝盈盈一拜,嗓音软糯娇甜,极尽乖巧讨喜:“灵姝见过陛下,见过三位尊神殿下、圣女殿下!劳诸位久等,灵姝失礼了。”

她刻意垂首露怯,眉眼楚楚可怜,一副天真懵懂、温柔乖巧的模样,拼命在众人面前刷取好感。

萧景琰见她温顺乖巧,眼底满是宠溺,温声开口:“无妨,时辰尚早,归来便好。今日深山探查凶险,你紧随众人身侧,切勿乱跑乱动、肆意喧哗。”

“灵姝知晓,定当乖乖听话,绝不添麻烦!”沈灵姝连连点头,模样愈发柔弱可人。

我立在一旁,全程静默自持、端庄肃立,不抢风头、不多言语,完美维持着凡尘王妃沉稳得体的模样。

四姐眸光悄悄掠过我,眼底藏着温柔笑意,无人察觉。

我清晰感知到,自昨日下界便缠绕在我双腕的仙力与妖力丝线,依旧温热绵长。四姐的星河仙力温润护我神魂,闺蜜的妖族灵力霸道挡我邪祟,两道隐秘力量层层护住我的凡人身躯,隔绝周遭一切浊气、魔气与阴邪诡祟,纵使我尚未彻底归位、肉身仍是凡尘凡胎,也能百邪不侵、安稳无虞。

妖族闺蜜看着故作柔弱、满心算计的沈灵姝,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鄙夷,却碍于场合肃穆,未曾多言,只悄悄抬眸与我对视一眼,暗藏默契。

大哥楚玄宸眸光扫视全场众人,确认全员集结完毕,清冷沉稳的嗓音响彻广场,字字铿锵:“时辰已到,瘴灾不待人,即刻动身,前往城南废弃古山,溯源探查瘴祟根源!”

“遵尊神令!”

众人齐齐躬身应和。

萧景琰恭敬开口叮嘱:“诸位尊神、圣女殿下,深山凶险、浊气深重,还望诸位务必保重自身,平安归来!朝中诸事朕已妥善安排,静待佳音!”

三哥楚玄珩微微颔首,温润应声:“陛下安心,我等定当肃清魔秽、平定瘴灾,护佑云朝万民安稳。”

话音落,全员整装出发,浩浩荡荡朝着城南深山疾驰而去。

仙神在前引路,帝王百官随行,禁军侍卫护驾,队伍规整肃穆,一路出城,奔赴瘴灾最盛的古山腹地。

一路行至城郊山林边界,尚未深入深山,周遭空气骤然变冷。

原本稀薄的浊气骤然浓郁数倍,林间阴风阵阵、草木萧瑟,四下寂静得诡异,飞鸟绝迹、虫鸣消弭,整片山林透着一股死寂阴寒的诡谲气息。

我率先敏锐感知到周遭气息异变,心底瞬间笃定,这绝非普通天灾浊气。

大哥楚玄宸脚步微顿,深邃眼眸微微蹙起,清冷嗓音带着几分沉凝:“此处浊气阴寒诡秘,夹杂浓郁九幽本源魔气,与上古魔尊封印外泄的秽气同源,绝非自然滋生的凡尘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