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后续

到底是谁？

晚禾贴在我身侧，压低声音，满心好奇：“娘娘，您说这位神秘帮手会是谁呀？也是九天神明吗？会不会也是和三位尊神一样风华绝世的仙人？奴婢真是太期待了！”

我压下心底的思索，轻声回她：“暂且不知，静待降临便好。尊神既有安排，定然自有道理。”

众人静待约莫一个时辰，整座皇宫正殿安然肃穆。

就在满堂众人翘首以盼之际，一道肆意张扬、清脆霸道的女声，骤然穿透皇宫长空，凌厉响彻九重天，震彻整座大殿！

“妖族圣女驾临凡尘！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声线桀骜洒脱、天不怕地不怕，带着独属于妖族女帝的凌厉威严，熟悉到刻入我的神魂深处！

是她！

我的至亲闺蜜，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自幼一同长大、形影不离的妖族圣女，妖族唯一女帝！

我心头骤然一暖，眼底瞬间漾起细碎笑意，所有隐忍的孤寂尽数消散。

下一瞬，漫天妖风轻扬、繁花落英纷飞，一道明艳飒爽的红衣倩影，踏着漫天霞光，骤然落于大殿正中！

她身姿桀骜张扬、眉眼明媚锋利，一身红裙烈烈如火，自带万妖臣服的威压，肆意洒脱、不拘礼法，艳绝四方！

骤然降临的身影，瞬间震慑满堂！

满朝文武、王公贵族、萧景琰、沈峥、沈灵姝，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气场震慑，全员僵在原地，满脸震惊、猝不及防，大气不敢喘一口！

无人知晓这位骤然降临、气场强横的红衣圣女是何方人物，心底尽数升起浓浓的敬畏与惊惧。

唯有我，一眼看穿所有，瞬间读懂一切。

我心底了然所有前因后果。

想来是我在神界短暂归位之时，她感知到了我的神魂气息，知晓我历劫未归、仍困凡尘受苦，放心不下。

听闻神界兄长姐姐要下界助我渡劫、平定瘴灾，她便即刻赶赴凌霄，主动恳请神帝，自请下凡相助。

她知晓九幽瘴灾源自魔气妖秽，而她身为妖族圣女，天生精通辨识妖气、探查魔秽、洞悉邪祟根源，最适合追查蚀魂瘴的源头，既能相助平定苍生劫难，又能贴身护我周全。

父皇知晓她与我情深义重、心性纯粹、能力卓绝，便应允了她的恳请，让她作为得力帮手，协同我们一同巡查灾情、肃清浊气！

一瞬心念流转，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萧景琰率先回神，强压心底惊惧，恭敬开口询问：“不知这位圣女殿下，是何方神域仙尊？降临我云朝，所为何事？”

楚玄宸淡淡开口，从容介绍，字字郑重。

“此乃妖族圣女，执掌万妖、统御妖族全境，天生通晓魔气妖气、洞悉邪祟根源。此番主动请缨下界，助我们探查九幽浊气源头、分辨魔秽妖邪，有她相助，瘴灾根源，唾手可得。”

这话一出，满殿百官瞬间哗然，纷纷躬身敬畏。

“原来是妖族圣女殿下！失敬失敬！”

“圣女殿下神通广大，有您相助，万民万幸！”

“妖魔瘴气最是难辨，圣女专精此道，此番劫难定然可解！”

满堂称颂声中，我压下心底所有亲昵与动容，敛去眼底所有熟稔，维持着凡尘王妃的端庄疏离，从容迈步上前。

我立于妖族圣女身前，身姿端正，语气平和有礼，故作全然陌生、初次相见的模样，恭敬开口询问。

“凡尘沈清沅，见过圣女殿下。不知殿下驾临凡尘，可有发现瘴灾异常、邪祟踪迹？”

话音刚落，红衣飒爽的闺蜜瞬间抬眸，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温柔的笑意，不等我继续客套，抬手极为熟稔地、重重拍了拍我的肩头。

她语气肆意洒脱、话里有话，暗藏独属于我们二人的隐秘默契，看似随性闲谈，实则句句护我。

“本圣女下界，自然是为肃清魔秽、拯救苍生而来。听闻云朝瘴灾诡异、浊气暗藏妖邪，本圣女最擅长揪出这些藏在地底的龌龊东西。听闻沈王妃聪慧通透、见识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沈峥见我竟敢直面妖族圣女、与之平视闲谈，毫无卑微敬畏之色，瞬间脸色大变，厉声呵斥。

“清沅！大胆！圣女殿下乃是九界尊贵圣者，你一介凡尘后宫妇人，怎敢如此冒昧放肆、肆意攀谈，毫无敬畏之心！”

话音未落，妖族圣女淡淡回眸，眸光凌厉扫过沈峥，语气随性淡然，却自带威压，轻松护我。

“无妨。本圣女随性惯了，不喜凡尘繁文缛节。这位沈王妃胆识过人、心性坦荡，比起满殿趋炎附势、空谈无用的官员，反倒更为合本圣女心意。”

一句偏袒，轻松驳回沈峥的呵斥，当众护下我所有分寸。

我心底暖意翻涌，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平和的模样，顺着她的话，淡淡应声。

“胆识大小，皆是虚妄。凡尘万民深陷水火，只要能助力尊神、肃清瘴灾、守护百姓，些许礼数虚名，本就无关紧要。”

妖族圣女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藏着心疼与期许，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从容迈步，径直落座在四姐楚清妤身侧，姿态洒脱，气场全开。

待众人尽数安定，我上前一步，主动开口请示，利落敲定行程。

“陛下、诸位尊神、圣女殿下。时辰不早，灾疫不等人，凡尘瘴气日夜蔓延，拖延一时，便多无数百姓受难。不如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城南深山浊气最重的源头之地，实地巡查、溯源查凶，尽早根除灾劫！”

楚玄宸微微颔首，沉声应允：“可行。即刻出发。”

他转头看向身侧众人，淡淡询问：“此前请愿的沈二小姐，你确定要随同前往？深山瘴气浓郁、邪祟潜藏、危机四伏，绝非儿戏。”

沈灵姝连忙重重点头，满眼坚定：“灵姝确定！灵姝不怕凶险，只求为国分忧、为民解难！”

“既如此，一同随行。”楚玄宸不再多言。

萧景琰连忙开口请示：“尊神，是否需要朕调拨禁军侍卫、精锐兵马随行护驾，保驾护航？”

“无需过多人马。”楚玄珩轻声开口，语调温和，“凡人兵甲，抵御不了魔气浊气，反倒容易沾染瘴气、徒增伤亡。寥寥数人轻装前行，行动更为迅捷。”

话音刚落，晚禾立刻上前一步，满眼坚定，躬身恳请。

“三位尊神、圣女殿下、娘娘！奴婢恳请随同前往！奴婢无甚神通，却可贴身伺候娘娘起居琐事，为娘娘分忧！无论前路多险，奴婢誓死追随娘娘，绝不退缩！”

小姑娘忠心耿耿、眼神澄澈坚定，字字赤诚。

我心底微动，轻轻点头：“好，随我一同前去。”

就在晚禾应声抬头的瞬间，我清晰瞥见，身侧的三哥楚玄珩，温润的眸光淡淡落在晚禾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温柔动容与浅浅好感。

转瞬即逝，隐匿无痕，无人窥探。

所有人尽数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四姐轻声开口提议：“今日天色渐晚，暮色将至。深山夜瘴最盛、邪祟最凶，贸然深入太过凶险。不如我们先行入城巡查街巷、探查凡尘浊气分布，摸清表层瘴气轨迹，待明日破晓天明，阳气最盛之时，再全员深入深山溯源查凶，最为稳妥。”

楚玄宸颔首认同：“清妤所言极是。循序渐进，稳妥为上。”

沈灵姝连忙附和，故作乖巧懂事：“姐姐与尊神所言甚是，安全第一，循序渐进最好！”

商议既定，众人不再迟疑，齐齐转身，迈步踏出皇宫正殿，朝着都城街巷稳步前行。

一路行至繁华街巷，昔日热闹喧嚣的都城长街，如今萧条死寂、人烟稀少。

街边百姓人人面色惨白、精神萎靡，或卧或坐，皆是沾染蚀魂瘴气，浑身无力、神志昏沉，街巷之间，隐约萦绕着淡淡的黑色浊气，无声蔓延、侵蚀生灵。

晚禾一路小声感叹，贴着我耳畔轻语：“娘娘，这瘴灾实在太过惨烈。好好的繁华都城，短短时日，竟变得这般萧条荒芜、民不聊生。还好有尊神与圣女殿下前来相助，不然百姓真的无路可走了。”

我轻声应声：“善恶轮回、天道无常。所幸曙光将至，劫难终将落幕。”

趁着前方众人缓步探查、无人留意的间隙，我刻意放缓脚步，落在队尾，悄悄伸手，轻轻扯住妖族圣女的衣袖。

我压低声音，极致小声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闺蜜侧首看我，眼底满是心疼，同样压低声音，轻声回我：“感知到你的神魂气息，知晓你还在凡尘受苦，我放心不下。我亲自求了神帝与你兄长姐姐，主动请缨下界。我天生克妖辨魔，能帮你们最快揪出幕后作祟的秽物，也能贴身护你，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短短一语，戳中我两百年所有孤寂苦楚，心底酸涩又温暖。

就在我们二人隐秘闲谈之际，前方为首的大哥楚玄宸骤然回眸，清冷眸光淡淡扫过我，带着一丝无奈的叮嘱，声线极低，仅有我能听见。

“阿沅，守好分寸，勿忘你如今凡尘身份，切勿太过出格，引人窥探破绽。”

我吐了吐舌头，眼底掠过一抹无语又乖巧的神色，立刻收回小动作，乖乖放慢脚步，装作安分随行的模样，缓步跟上队伍。

可下一瞬，两道温柔的隐秘暖意，骤然缠上我的双手。

一缕清透温润的星河仙力丝线，自四姐指尖溢出，悄然缠绕住我的右手手腕，轻柔温暖，护住我的神魂，隔绝周遭浊气。

与此同时，一缕桀骜明艳的妖族灵力，自闺蜜掌心蔓延，轻轻缠住我的左手手腕，霸道稳妥，替我挡下所有暗处潜藏的邪祟戾气。

一仙一妖，一柔一烈，两道灵力丝线，隐秘缠绕我的双腕，无声护我周全。

无人察觉、无人窥探，唯有我自己，清晰感知到这份跨越九界、无声深沉的偏爱与守护。

心底瞬间被填满暖意，两百年所有的孤单委屈，尽数烟消云散。

身侧的沈灵姝走在前方，频频回头，见我被两位强者无声护持、被所有人暗中偏爱，心底的嫉妒恨意愈发浓烈，忍不住小声酸溜溜开口。

“姐姐可真是好福气，能得尊神与圣女殿下另眼相看，一路顺遂无忧。不像妹妹，只能默默随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我淡淡回眸，语调清冷平和：“各司其职，各有际遇，福气从来都是心善者自得，无关外物、无关偏爱。”

楚玄珩闻声回头，温润出声，淡淡安抚：“尽力即可，有心便是善，无需妄自菲薄。”

四姐轻笑一声，随口接话：“凡尘修行，贵在本心，不争不抢、心善纯粹，便是最好。”

沈灵姝被众人淡淡劝慰，非但没有释怀，反倒更加嫉恨，死死攥紧衣袖，眼底阴鸷愈发浓重。

一路缓步巡查整条都城长街，大哥楚玄宸神色愈发沉冷，眸光锐利扫视四方，沉声定论。

“全城浊气密布、地气紊乱，瘴气绝非自然外泄，乃是有人刻意操控、暗中散播。浊气之中，暗藏浓郁九幽魔气，绝非普通天灾，定然有魔祟小妖潜藏在地底暗处，持续催生瘴气、霍乱凡尘。”

妖族圣女凝神细嗅四方气息，眉眼凌厉，精准分辨：“没错！地底藏着低阶魔侍，潜藏山涧地底、水土深处，暗中释放蚀魂瘴，吸纳凡人怨戾滋养魔尊封印！源头定然在城南废弃古山地穴之中！”

众人尽数了然灾情根源。

三哥楚玄珩抬眸望向沉沉暮色，轻声道：“已然巡查数个时辰，夜深瘴重、魔气渐盛，暗处邪祟开始躁动，不宜继续探查。今日暂且到此，我们先行回宫休整，明日破晓，全员奔赴古山，直捣根源、肃清魔祟！”

众人齐齐颔首应允。

脚步调转，一行人齐齐折返皇宫。

回宫之后，萧景琰早已命人收拾好皇室最尊贵的四座偏殿院落，分别安置三位仙尊与妖族圣女，陈设奢华、规整雅致，极尽尊崇。

晚禾贴身随我返回汀兰殿，替我褪去沾染浊气的外衣，轻柔整理衣衫，轻声絮语。

“娘娘今日辛苦了。明日就要深入深山险境探查根源，奴婢今夜定然守好殿外，护娘娘安稳歇息，明日全力追随娘娘，助力尊神平定灾劫！”

我轻轻颔首，眉眼舒展，历经两百年浮沉，今日终于得家人相伴、挚友相守，心底安稳踏实，再无半分孤寂迷茫。

“嗯，歇息吧。”

褪去所有伪装与隐忍，卸下所有防备与紧绷，我躺卧柔软锦榻之上，心底暖意融融、安稳无虞。

两百年凡尘苦难将近落幕，星河归期已然将至。

今夜月色安然，晚风温柔，我终于得以放下所有猜忌、委屈、算计，沉沉入眠，睡得安稳香甜，无忧无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