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颠倒黑白的一切,看着眼前凉薄绝情的帝王、虚伪歹毒的庶妹,心底最后一丝凡尘执念彻底消散。
我静静看着他,语气彻底冰冷淡漠:“臣女无愧于心,清白坦荡,从未害人。陛下信与不信,皆是陛下执念。”
“冥顽不灵!”萧景琰怒极反笑,冷声下令,“来人!将沈灵姝送往偏殿寝宫,传太医院全员诊治,悉心照料,不得有半点差池!”
内侍立刻应声:“遵旨!”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我,眼底没有半分情面,只剩冰冷的惩处与绝情,字字斩钉截铁:“沈清沅心性歹毒、善妒行凶、不知悔改,触犯宫规、败坏皇家颜面!即日起,废其随身规制,打入静心冷宫禁足思过四日!闭门自省、悔过修身,无朕旨意,永世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一句话,敲定我所有结局。
满堂寂静,无人辩驳。
晚禾瞬间泪流满面,跪地连连叩首,额头磕出红痕,拼命哭喊:“陛下!冤枉!真的冤枉娘娘!求陛下明察秋毫,收回成命!娘娘清清白白,从未做错半分!陛下不能这般冤枉娘娘!”
“拖下去!”萧景琰眼神厌烦,厉声呵斥,“再有聒噪,一同治罪!”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拉住跪地的晚禾。
我抬手止住晚禾所有哭喊,眸光平静无波,再无半分波澜,淡淡看着眼前绝情的帝王。
“陛下好手段,好偏心。”
“昔日万般情深皆是假,今日绝情凉薄才是真。萧景琰,你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终有一日,你会为今日的偏私与冤枉,付出代价。”
萧景琰眼底戾气翻涌,冷声道:“不知悔改,无可救药!即刻打入冷宫!对外宣称,东宫王妃身染怪疾、心神紊乱,闭门静养,隔绝外人,不许任何人探视!”
“遵旨!”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立于我身侧,躬身押行。
我没有挣扎、没有哭闹、没有辩解,挺直脊背,从容转身,任由侍卫押送,一步步离开这片虚假繁华、满是冤屈的御花园。
背影孤清决绝,无半分留恋。
晚禾哭得撕心裂肺,被侍卫拖拽着紧随我身后,满心绝望与心疼。
一路穿过繁华宫道,从热闹鼎盛的御花园,走到皇宫最偏僻、最荒芜、最破败的静心冷宫。
高墙冷院、杂草丛生、蛛网密布、尘垢满地,破败荒凉,无人问津,是整座皇宫最阴冷潮湿的禁地。
踏入冷宫的那一刻,晚风萧瑟、寒意刺骨,荒芜破败的景象映入眼帘,晚禾瞬间红了眼眶,哽咽出声:“娘娘……这里又脏又破、阴冷潮湿、荒无人烟,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您金尊玉贵,怎能受这般委屈!陛下当真太过绝情不公!”
我站在荒芜的冷院中,看着满地狼藉,积压数年的委屈、苦楚、隐忍、不甘,尽数翻涌心底,酸涩堵喉,眼眶微热。
两百载凡尘浮沉,三世轮回磨难,一世清贫孤苦、一世安稳短暂、一世深宫磋磨,我安分守己、温柔善良、待人赤诚,从未害人、从未作恶,却次次被冤枉、次次被苛待、次次被辜负。
凡尘冷暖、人心凉薄、情爱虚妄、亲情淡薄,我尽数尝遍。
我轻轻抬手,轻轻拍了拍晚禾的肩头,嗓音清冷疲惫:“无妨。脏了可以打扫,破了可以将就。世间最苦从不是环境破败,是人心寒凉、黑白颠倒。”
晚禾泪眼婆娑,拼命摇头:“奴婢不甘心!娘娘明明清清白白,为何要受这般苦楚!奴婢这就打扫干净,奴婢誓死陪着娘娘,绝不离开半步!奴婢守在冷宫门外,护娘娘安稳,绝不让任何人前来欺辱娘娘!”
她说着,立刻起身,忍着泪水,亲手清扫满地杂草尘垢、擦拭破败门窗、规整破败屋舍,手脚不停,片刻不休,只为给我一处干净安稳的容身之地。
我独自走入破败的冷宫正殿,静坐冰冷的木榻之上,孤身一人,满目荒芜。
无尽的委屈、无尽的酸涩、无尽的疲惫,层层包裹住我,心底空洞麻木,无数不甘在胸腔翻涌、叫嚣。
而此时此刻,九霄神界,流云仙台之上。
凡间百花宴一场构陷、我被打入冷宫的短短数个时辰,对应神界不过堪堪一息光阴。
四位兄长、四姐、母后尽数立在云海之巅,透过星河镜,全程看尽我所有的委屈、隐忍、对峙、被冤枉、被囚禁的全过程。
短短一息,神界全员气氛降至冰点,九界仙风凝滞,凌霄殿威压沉沉。
青衫逍遥的二哥楚玄澜,万年散漫笑意彻底碎裂,眼底猩红一片,满心疼惜暴怒,双拳死死攥紧,仙力翻涌:“欺人太甚!区区凡间帝王、卑劣庶妹,也敢这般构陷、折辱、冤枉我神界嫡公主!两百载,日日磋磨、次次委屈,我小妹从未作恶,却受尽凡尘最肮脏的算计与不公!”
沉静稳重的三哥楚玄珩,温润眉眼覆满寒霜,万年温和尽数褪去,眸色深沉冷冽:“天道尘劫磨砺心性,我等甘愿隐忍等候,可从未说过,要让她承受无妄冤屈、黑白颠倒的折辱!凡尘人心险恶,配不上她半分温柔善良。”
四姐楚清妤立在琼花树下,看着镜中我孤身被困冷宫、满眼委屈落寞的模样,心口阵阵抽痛,泪水几欲滚落。
她素来洒脱不羁、不惧天道、不畏规则,看着自幼疼宠长大的小妹,在凡间受尽磋磨、无人偏爱、满身委屈,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护妹执念。
她咬牙攥紧衣袖,眼底满是决绝:“我忍不了!一日都忍不了!她独自扛了两百载苦难,次次受冤、次次隐忍,如今被打入冷宫、受尽委屈,我身为姐姐,岂能眼睁睁看着她孤身受苦!”
一直默然坐镇、隐忍克制、最为严苛的大皇子楚玄宸,玄色神袍无风猎猎,九界储君的滔天威压席卷整片凌霄云海,深邃眼眸冰封万里,眼底温柔尽数化为刺骨寒霜。
他一手将我带大,知晓我所有柔软、所有隐忍、所有善良,两百载凡尘点滴苦难,他尽数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尘劫磨砺,本是炼她本心,非是任人折辱、肆意构陷。”他声线低沉冰冷,字字淬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委屈至此,无人庇护,我神界亲人,岂能坐视不理。”
话音未落,楚清妤身形一动,不等众人阻拦,已然撕裂天道屏障,冲破神界禁制,身形转瞬隐匿云海,私自下凡,直奔凡间静心冷宫!
神界众人尽数来不及阻拦。
母后鲛族公主,一身温婉鲛纱神裙,眼底满是心疼酸涩,轻声轻叹:“清妤性子执拗、护妹心切,终究是忍不住了。沅儿受了这么多委屈,也该有人护她一次。”
楚玄宸眸色沉沉,并未动怒,只淡淡道:“是天道亏欠她,是凡尘亏欠她。清妤此举,虽违天规,却合人情。静待她归来即可。”
……
凡间,静心冷宫。
晚禾已然将破败屋舍打扫干净,虽依旧简陋破败,却干净整洁,无杂物尘垢。她守在殿外廊下,静静伫立,寸步不离,默默护我安稳。
我独坐冰冷榻上,孤身寂寥,满心委屈无处安放,眼底酸涩难忍,浑身疲惫无力。
偌大冷宫,死寂荒芜,无人问我冷暖,无人知我苦楚。
就在我满心落寞、心神涣散之际,一道清浅温柔、无人可察觉的仙影,悄然出现在我身后。
周身空气骤然凝滞,凡间所有时间、所有动静、所有人流尽数暂停,天地静止,万物不动。
四姐楚清妤一袭素雅绝尘的流云神裙,身姿清逸、眉眼温柔,带着满身星河仙气,静静立在我身后,无人能看见、无人能察觉,唯有她,看得见满心委屈、满身孤寂的我。
她俯身,轻柔贴近我耳畔,轻声唤出我沉睡两百载的神界真名,嗓音温柔缱绻、心疼入骨:
“阿沅。”
短短二字,穿越两百载轮回浮沉,穿透三世凡尘枷锁,直击我沉寂的神魂深处。
我浑身一震,骤然回神,茫然转头,空无一人的破败殿中,只有温柔余音萦绕。
我蹙眉轻问,嗓音带着无尽的茫然:“谁?是谁在唤我?”
楚清妤看着我懵懂失忆、满身委屈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缓缓抬手,指尖轻柔轻点我的耳尖。
一缕纯净温和的星河神力,顺着指尖涌入我的神魂深处。
下一瞬——
轰隆!
脑海骤然剧痛炸裂,无数尘封两百载的记忆枷锁,瞬间崩碎、尽数解封!
海量的记忆洪流,铺天盖地、汹涌磅礴,瞬间席卷我的四肢百骸、神魂识海!
九霄星河、凌霄神殿、琼花仙台、云海长风……
神界无忧无虑、全员偏爱的童年时光、嬉笑打闹的温柔日常……
幼时和二哥三哥在云海捉迷藏,我裙摆翻飞、笑声清脆,远远奔跑,甜甜的高喊:二哥三哥快来抓我呀!你们抓不到我!
幼时贪玩摔倒在大哥身前,膝盖磕得通红酸涩,强忍眼泪、抿紧唇角,抬头望着最敬畏的大哥,乖巧强忍哽咽:大哥我不哭……我乖乖的……不哭有没有糖吃?
幼时与四姐朝夕相伴、形影不离,赏花醉酒、游历九界、逍遥四海,她护我、宠我、陪我疯闹、陪我无忧……
幼时与妖族闺蜜同年同月同日生,一同长大、彼此撑腰、互怼相伴、岁岁相依……
两百载凡尘历劫,我依依不舍告别所有亲人,跳入轮回苦海,下凡之前,独自伫立云海,轻声自语的那句话,清晰响彻脑海——
神界是我的家,我的亲人皆在星河之上,凡尘只是劫数,我历尽苦难,终究会归来。
所有模糊的碎片、所有熟悉的残影、所有遗忘的过往、所有神界的温柔偏爱、所有亲人的守护宠溺、所有尘封的身份宿命……
尽数归位、尽数清晰、尽数复苏!
我不再是凡尘孤苦无依、任人欺凌、无人偏爱的沈清沅!
我是九界独尊、神界嫡公主、被父兄姐姐全员偏爱、被九界众生敬仰、被星河万般宠溺的——楚清沅!
两百载凡尘隐忍、三世轮回委屈、无数次被冤枉、被冷落、被辜负、被欺凌的所有酸涩、苦楚、不甘、绝望,在记忆复苏的这一刻,尽数崩塌、尽数爆发!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伪装,瞬间碎裂!
我再也克制不住满心的委屈酸涩,骤然转身,看着眼前温柔落泪、满眼疼惜的四姐,瞬间扑入她温暖熟悉、阔别两百载的怀抱之中。
积压两百年的泪水,轰然决堤,泣不成声,浑身颤抖。
“姐姐……四姐……”
“我好委屈……我真的好委屈……”
“我在凡间好苦、好孤单、好无助……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我被困在这里两百载,受尽欺负、受尽冤枉、受尽磋磨,我熬得好难……”
我埋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哭得撕心裂肺、孩童般无助,将两百载所有无人诉说的苦楚,尽数宣泄而出。
楚清妤紧紧抱着失而复得、满身伤痕的小妹,温柔抬手一遍遍轻抚我的后背,眼底泪水滑落,嗓音温柔哽咽、极致心疼,字字安抚:
“阿沅不怕,姐姐在。”
“姐姐一直都在,哥哥们也一直在,父皇母后,所有人,两百载日日牵挂、夜夜等候,从未放弃过你,从未不要你。”
“你受的所有委屈、所有苦难、所有冤枉,我们全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凡尘不配你温柔,俗世不配你纯粹。跟姐姐回神界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远离所有欺骗、所有寒凉、所有伤害,回到我们的星河家园,回到全员偏爱你的身边,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用受冤、再也不用孤身一人。”
我趴在她怀中,泪眼朦胧,一边哽咽一边摇头,心底残存着最后一丝清醒,带着劫数的顾虑:“不行姐姐……天道有规……神子女渡劫,旁人不可干预、不可唤醒记忆、不可私自带回神界……我若是半途归位,两百载轮回苦修尽数作废,还要重历三世尘劫……我不能连累家人,不能违背天道……”
“姐姐不怕!”楚清妤抱紧我,语气决绝坚定,毫无半分畏惧,“姐姐甘愿受天道责罚、甘愿禁足受罚、甘愿背负所有天规罪责!我只要我的阿沅不再受苦,只要你平安无忧!”
“看着你孤身受辱、日日煎熬,姐姐宁可违逆天道、甘愿受万劫责罚,也绝不忍心再让你在凡尘浮沉!”
她温柔拭去我满脸泪水,轻声哄道:“别怕,随我偷偷回去,只需片刻,让家人见你安好,我们自有分寸,不会让你重历劫难。”
我心神恍惚、满心委屈,抵不住家人极致的温柔宠溺,轻轻点头:“好……”
下一瞬,四姐揽着我的腰,仙力裹挟身形,瞬间撕裂凡尘空间,冲破云海屏障,转瞬回归九霄神界、凌霄流云仙台。
双脚再次踏上阔别两百载的神界云海,仙风拂面、星河万顷、仙气浩荡,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归属感,包裹全身。
我刚刚站稳身形,抬眸便看见云海之前,立着三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挺拔身影。
玄色鎏金神袍、清冷孤高的大哥楚玄宸。
青色逍遥仙袍、温润明媚的二哥楚玄澜。
素白清雅神袍、沉静稳重的三哥楚玄珩。
三位兄长尽数立在前方,眼底满是牵挂、心疼、隐忍、担忧,静静望着归来的我。
看见兄长的瞬间,所有委屈再度翻涌,我眼眶通红,哽咽出声,软软唤道:“大哥……二哥……三哥……”
一声兄长,跨越两百载别离。
楚玄宸素来清冷严苛、沉稳克制,看着泪眼婆娑、满身委屈的我,眼底所有坚硬尽数融化,心头酸涩泛滥,快步上前,抬手温柔揉了揉我的发顶,极致温柔的安抚,无声包容我所有的脆弱。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四姐,眉眼瞬间覆上极致的严肃、清冷与威严,储君威压席卷四方,字字严肃沉声问责:
“楚清妤!你可知罪!”
“天道铁律,尘劫不可扰、劫数不可改、失忆不可破!你私自下凡、干预劫数、强行唤醒阿沅尘封记忆、私自带劫中人回归神界,触犯天规大忌!你可知此举,轻则打乱尘劫轨迹、重则让阿沅两百载苦修作废、重堕轮回!”
四姐护妹心切,丝毫不惧大哥威严,上前一步,挺直脊背,当众硬刚回怼,字字坦荡:
“我知天规!可我不忍!”
“天规护天道,却不护我受尽委屈的小妹!两百载!她孤身一人在凡尘受苦、被人冤枉、被人欺凌、被人辜负,次次隐忍、次次善良,却次次遍体鳞伤!”
“我们所有人隔着云海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日夜心疼!如今她被人恶意构陷、无故禁足、受尽无妄冤屈,我身为姐姐,若再坐视不理、恪守死规,我不配为她至亲姐姐!”
“所有罪责、所有天罚,我一力承担!与阿沅无关!我甘愿受天道所有责罚,绝不推诿!”
楚玄宸眸色沉沉,冷声开口:“你一时私心,险些毁了阿沅毕生劫数、毕生修行!仅凭一句甘愿受罚,便可抵消所有隐患?”
二人僵持对峙,气氛凝重。
我看着至亲兄长姐姐为我争执、为我护短、为我担责,连忙上前一步,含泪开口,轻声阻拦:“大哥、四姐,你们别吵了……”
我快速平复心绪,眼底褪去懵懂脆弱,多了几分通透清醒,轻声开口提议:“我记忆虽已复苏,神魂劫数却未圆满,凡尘劫难尚未落幕。如今凡间时辰仅过数个时辰,对应神界不过片刻,凡尘世人无人察觉异常。”
“我只需即刻重返凡间,继续伪装失忆懵懂、清冷寡淡的沈清沅,照常走完剩余禁足时日、应对后续百花宴余波、承接祭天叩神、上神下界的剧情轨迹,便可保全劫数不变、修行无损。”
“只要我不露真身、不改劫数、顺势走完剩余尘劫,便不会触动天道天规、不会重堕轮回。”
楚玄宸垂眸看着我通透懂事、历经磨难愈发成熟的模样,心底又疼又怜,沉默片刻,缓缓颔首,语气松动:“你说得没错。只要你隐匿记忆、顺势归位、圆满尘劫,便可抵消所有异动隐患。”
他沉声叮嘱:“剩余四日禁足,凡间对应时日转瞬即逝。你切记,回归凡尘之后,不露分毫神性、不认过往、不识亲人、如常伪装,隐忍收官,静待归期。”
我乖乖点头:“我记住了,大哥。”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际传来浩荡帝音,仙乐齐鸣、云海震颤。
神帝一袭至尊龙纹神袍,身姿巍峨、威压九界,携着温柔温婉的鲛族母后,缓步踏云而来。
“父皇!母后!”
我看见至亲父母,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头扑入母后温暖柔软的怀抱,撒娇哽咽,尽数宣泄委屈。
“母妃……阿沅好苦……阿沅受了好多委屈……”
母后紧紧抱住我,温柔轻抚我的发丝,眼底满是心疼酸涩,柔声细语万般宠溺的安抚:“我的乖阿沅,母妃都知道,都知道我的宝贝受委屈了。不怕,有父皇母后在,有哥哥姐姐在,所有人都疼你、护你,凡尘所有苦难,很快就会落幕。”
神帝立在身侧,看着满身委屈的小女儿,眼底是极致的疼惜与柔软,随即转头,凌厉目光直直落在四姐身上,威严沉声,震怒开口:
“楚清妤!放肆!”
“天道规制,万古不变!神子女渡劫,严禁旁人私自查手、严禁唤醒劫中记忆、严禁跨界干预!你私自下凡、破戒扰劫、擅带劫女归界,胆大妄为、漠视天规!”
四姐垂首躬身,坦然领罪:“儿臣知罪,甘愿受罚。”
我连忙从母后怀中抬头,立刻开口求情,同时心念一动,想起凡间肆虐的九幽瘴灾、万民疾苦、后续祭天请神、上神下界的要事,立刻恭敬向神帝躬身禀报:“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凡间云朝如今爆发九幽蚀魂瘴灾,浊气蔓延全城、万民濒死、十九日神魂尽散,凡间帝王翻查上古古籍,寻得上古祭天之法,欲登祭天台叩拜九天、祈求神明下界救赎苍生。不日便会开启叩神大典,恳请神界派遣上神下界平灾。”
话音刚落,神界星官即刻入殿跪拜,躬身禀报:“启禀神帝!凡间祭天台法阵异动,万民悲怨汇聚星芒,传讯神界,九幽浊气霍乱凡尘,凡间帝王叩神祈泽,恳请上神下界赈灾!”
神帝眸光一沉,威严颔首:“朕已知晓。九幽魔尊封印松动,浊气外泄,此番瘴灾,是九界大乱的前兆,不可小觑。”
大哥楚玄宸即刻上前请命:“父皇,儿臣请命!携三弟一同下界,探查浊气根源、镇压瘴灾、查清魔尊封印松动隐患,救赎凡间万民!”
三哥楚玄珩同步躬身:“儿臣愿随大哥同往,共平凡尘霍乱!”
四姐立刻抬头,急切请命:“父皇!儿臣也要一同下界相助!此番是儿臣违规在先,儿臣愿立下誓言!随兄长一同处理完凡间瘴灾霍乱、圆满收尾所有凡尘事端,归来之后,自愿领罚,禁足凌霄宫十日,绝不推诿、绝不怨言!只求父皇应允,让儿臣戴罪立功,守护小妹、平定苍生!”
母后轻声开口求情,温柔缓和气氛:“陛下,清妤知错愿改、主动请罪、戴罪立功,心意诚恳。不如便依她所言,待凡尘事了,再依规禁足责罚,也算公允。”
神帝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准奏。你三人下界,切记隐匿神性、低调行事、优先护持阿沅周全、平定瘴灾、稳固封印。事毕即刻归界,清妤自觉领罚禁足十日。”
“儿臣遵旨!”
众人齐声领命。
母后低头温柔看向我,细细叮嘱:“阿沅,你即刻重返凡尘冷宫,继续伪装懵懂失忆的凡间王妃,心性沉稳、不露破绽。剩余尘劫,平稳走完,切勿冲动、切勿露底、切勿干预天道轨迹。”
我乖乖应声:“儿臣知晓,定不负母妃叮嘱。”
楚玄宸沉声补充:“凡间时间流速飞速,神界一息,凡间数时辰。你此番归位,神界片刻耽搁,凡间已然度过三日时光。你如今重返凡尘,恰逢你禁足第四日深夜,距离禁足结束仅剩最后一日。”
“明日清晨,你禁足期满,帝王定会传你出宫,安排你向沈灵姝道歉、对接后续上神下界事宜。你切记隐忍伪装、冷静应对。”
我认真记下所有叮嘱:“我都记住了,大哥。待我凡尘劫满,便安然归界,永不别离星河家园。”
“我等你归来。”大哥眸色温柔,字字笃定。
简单叮嘱完毕,我告别家人,身形转瞬回落凡尘,悄无声息落回静心冷宫深夜。
……
凡尘,静心冷宫,深夜。
夜色漆黑沉沉,冷月无光,冷宫死寂荒芜。
我身形稳稳落回殿中,伪装成从未离开、孤身静坐一夜的模样。
在外值守整夜、心急如焚、四处寻我无果、不敢向帝王禀报的晚禾,看见我安然出现在殿中,瞬间喜极而泣,快步冲上前,满眼焦急忐忑:
“娘娘!您终于回来了!这两日深夜您莫名不见踪影,奴婢找遍整座冷宫都不见您踪迹!奴婢吓得魂飞魄散、日夜惶恐,不敢上报、不敢声张,生怕陛下察觉、再加责罚!您若是再不出现,奴婢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看着忠心护主、陪我受苦的晚禾,眼底掠过一丝温柔暖意,语气清淡淡然,从容伪装:“无妨,只是夜里烦闷压抑,悄悄在冷宫院内散心踱步,你未曾看见罢了。夜深露重,不必忧心,无事发生。”
晚禾虽满心疑惑,却全然信了我的说辞,长长松了一口气:“无事便好!无事便好!奴婢真的快要吓死了!夜深了,娘娘快些安歇,熬过这最后一日禁足,便可重归汀兰殿了。”
“嗯,歇息吧。”
我淡淡应声,褪去外衣,躺卧破败榻上,平静安歇。
晚禾放下所有担忧,守在殿外,彻夜值守。
一夜安稳,无梦无扰。
转瞬至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
我早早苏醒,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不再是懵懂迷茫、满心委屈的凡尘王妃,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