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纹?那是什么东西?"
语歪着头,一脸真诚地发问。
也不怪她。她这三年打交道最多的,是机巧城里那群连宗宫都进不去的二星工匠,和满街的杂鱼魔物——全是够不着"正式京剧猫"门槛的角色,自然没人身上长过那玩意儿。
老猫看着她,叹了口气,决定让她亲眼看一看。他将双手一上一下搭在胸前,轻轻一提——韵力顺着他的手臂漫上来,两枚纹路,缓缓亮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看,这就是韵纹。"老猫张开手掌,凑到她眼前,一张络得清清楚楚。
"哦——"语认真端详了几秒,然后信心满满地一挥爪子,"韵纹而已!等我长大了,一定也会有的!"
老猫:"……"
他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既不说破、又不打击这孩子自信的话来。罢了。他干脆岔开话题,转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今日天色已晚。你若想启程,不如今晚睡一觉,明日再动身吧——夜晚的森林,是很危险的。"
语抬起头,看看窗外黑下来的天,又看看老猫,想了想:
"……也好,那我明日再出发吧。"
老猫满意地暗自点头:果然还是小孩子。大人一说,她就信了。
他缓缓站起身:"小家伙,你先在此休息。老夫出去,给你张罗点吃的。”
"不用了。"语摆手,"我吃这个就行。"她说着打开那只旧轮胎,从里面抓出一把仙豆,往嘴里一塞,"嘎嘣"一声。
"胡闹!"老猫当即板起脸,"小孩子怎么能光吃这个?太不健康了!"
话音落下,老猫也没再多说,转身就出门张罗去了。
语坐在原地,嚼着仙豆,愣了愣。
太久了。她太久没吃过一口正常的食物了。
这三年的下水道生活里,她平时就靠仙豆续命,渴了喝攒的雨水;洗澡、用水,就在手宗的供水管道上打个洞,用完再拿东西堵回去,下回要用了再撬开。正常人家一顿热饭是什么滋味……她早就不记得了。
没过多久,老猫端回来一碗热腾腾的清汤鱼丸,还有半碗奶白的鱼汤。
"来,尝尝。"老猫把碗往她面前一放。
语犹豫了一下,犹豫不是迟疑,是太久没碰过这种热气。她端起碗,吹了吹,夹起一颗鱼丸,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一股陌生的温热顺着喉咙滚下去。
随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翻江倒海的感觉,猛地从她胃里涌上来。
"呕——!"
她几乎是本能地弓下腰,把刚吃进去的鱼丸、鱼汤,连着一部分胃液,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呕——""呕——"
老猫赶紧坐到她身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慢点,慢点……"
语吐得昏天黑地,吐到最后连胃酸都挤不出来了,浑身直冒冷汗,虚脱似的"扑通"一屁股坐到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她气若游丝。
"老夫就是正常做的,清汤鱼汤啊。"老猫疑惑地伸手,搭上她的脉搏,细诊片刻,眉头渐渐松开,"你这是……长时间没吃过正常食物,肠胃一时吃不消,消化不良。"
"那怎么办?!"语一听,眼泪"哗"地就下来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再也吃不了糖葫芦,吃不了鱼丸了?!"
她越想越委屈,原本只是小声啜泣,越哭越大声,哭声在夜里又委屈又可怜。
老猫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语接过来,"擤"地抹了一把鼻涕。
"我又没说不能治,你先别哭啊——"老猫赶紧安慰。
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啪"地一把抱住了老猫的脚,死也不撒手,嚎啕大哭:
"救救我——!"
老猫:"……"
他一愣,本想等她不哭了再把话说完,谁知道这丫头这么一出。他挣了挣,被抱得纹丝不动。
"你、你先放开,先放开我啊!"老猫哭笑不得,手忙脚乱,"这又不是得了绝症,有办法治的!只是你肠胃太脆弱了,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慢慢养。"
语红着一双眼睛,仰头望着他,眼泪还在啪嗒啪嗒掉,却已经不那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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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夜半时分。
黑黢黢的屋里,语确认老猫鼻息均匀、睡得熟透了之后,才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猫着腰走出屋子。
她一只手抱着那只装着仙豆的轮胎,背上背着无尽卷轴,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条老猫睡熟的身躯。
不是她信不过他。恰恰相反,她很感激他救了自己。
可住在别人家,她浑身都不得劲。三年了,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一片黑暗,一盏只属于自己的灯。
她转回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才走出几步,脑子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宿主,今日还未签到,请尽快签到。"
"签到。"
"签到中……签到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A级忍术,螺旋丸。"
语一手抱着轮胎,一手背着卷轴,站在夜风里,愣愣地"哦"了一声。1
感觉挺有意思的,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