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老猫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那点了然里,又带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你是在手宗的下水道里,才躲过了黯的混沌大军啊……"
他端过一碗清水,轻轻放在她面前。
语抱着碗,简短地讲了讲这三年在下水道里的日子——讲捡垃圾、讲修船、讲怎么靠仙豆活下来。她讲得平平淡淡,要不是亲眼见到那艘破船,谁也想不到这话出自一个六岁的孩子。
她特意把父母、哥哥、妹妹那一段,还有自己有系统这件事,轻轻跳过去了。一个字都没提。
"嗯——"她把碗放下,认认真真看向老猫,"老爷爷,谢谢你救了我。请问,我的船呢?"
"船?"老猫抬了抬眉,"你说,那个东西啊。"
"嗯,就是我的船。还有船上的图纸,还有我用来装食物的那些东西。"
"这个嘛……"老猫的神情,头一回有些为难,"有点困难。"
"怎么了?"
"孩子啊——"老猫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你那艘"船",恐怕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
"什么——?!"
"不过——"老猫话锋一转,慢悠悠从身后,递过来一样东西,一只旧轮胎。
语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瞧——这不是……
这是她那些用来装仙豆的破轮胎浮囊啊!只是,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了。
她看着那只轮胎,心里那点肉疼刚要涌上来,忽然又定住了神,眼睛重新亮起来:没关系。只要还有一颗仙豆,她就能重新种出仙豆。仙豆这种植物,生长周期很短,四个月就能成熟——她能种,还能再种。
"老爷爷,谢谢你救了我!"语郑重地,对着老猫鞠了一躬。
说完,她抬脚就要走。
"诶——"老猫一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了,老爷爷?"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老猫慢悠悠地问。
语张了张嘴,忽然顿住了。要去哪?
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一被问住,她整个人就陷进了一片茫然的沉默,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挺了挺胸,说出来那句在心里攒了很久的话:
"我要成为京剧猫,然后——回去,拯救手宗。"
"哈哈哈——"老猫摸着胡子,笑了起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目光,在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串念珠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年轻,真是好啊。你的名字,叫"语"吧。"他点点头,"你想成为京剧猫?那你可知——如何才能成为京剧猫?"
"不是只要有韵力,就能成为京剧猫吗?"语理所当然地回答,"机巧城里的京剧猫,不都是只要有韵力,就是京剧猫吗?"
"哈哈哈——"老猫又笑了。不知道是在笑她的天真,还是笑她的稚嫩。
"孩子,想要成为京剧猫,可不是光有韵力就行的。"
"´・ω・`?"语歪着头,一脸茫然。
老猫也学她,笑眯眯地弯起眼:"^(^_)"
"想要成为京剧猫,得先通过纳宗的选拔与考核。只有通过纳宗考核的,才能成为正式的京剧猫,再被送去对应的宗派。"
"原来是这样啊……"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猫把那句"血统"的话,悄悄咽了回去。现在的猫土,十二宗恐怕早已全部沦陷;眼下,早已不是讨论血统的问题了。
"谢谢老爷爷讲解!"语又认认真真鞠了一躬,"那我这就去纳宗!"
说完,她抬脚又要走。
"哎——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急!"老猫一把揪住她的脖领子,差点被她带个趔趄,"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连纳宗在哪都不知道,你怎么去啊?"
语被拎回来,只好乖乖坐回老猫面前。
"你连纳宗在哪都不知道,还说要去?"老猫无奈地摇头,"再说了,现在的纳宗,恐怕……"
"老爷爷——"语突然眼睛一亮,凑过去,"不如,你陪我一起去纳宗吧!你也是京剧猫,肯定能教我!"
"我?"老猫指了指自己,连连摆手,"老夫年纪大了,韵力又衰弱成这副样子。对付普通的魔物还好——真遇上正式的京剧猫,怕是连自保都难……"
语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那眼神活脱脱写着四个字——"你不行":
"不是还有我吗?我们一起上!京剧猫而已,我在机巧城,可是戏耍过很多很多的!"
老猫一时没了表情。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这孩子,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是她打赢过工匠、甩掉过追兵的威风。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打击她这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可有些话,早晚得说。
"孩子——"老猫终于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些,"你现在的韵力,太弱了。连韵纹都没有,恐怕——连手宗的门,都进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