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折成长，英雄的开端

手宗沦陷的第三年。

"快追——！""它往那边跑了——！""快追——！"

机巧城的街巷里，一阵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炸开。一只穿着黑色长袍、脚蹬厚底鞋的小猫，正钻在人群和摊位底下，火一样地往前蹿。

那身袍子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厚底鞋又垫高了一截——让人第一眼看过去，绝不会觉得这是个六岁的孩子，反倒像个十岁出头、来路不明的小东西。

她一个滑铲，从一辆手推车的底下钻过去，左拐，右拐，轻盈又熟稔地，在机巧城里兜着圈子跑。

身后的追兵，是一群二星工匠。她故意一路把他们引着，离自己那间藏在下水道的工坊远远的——引到机巧城最热闹的街面上来。

语回头瞥了一眼那群气喘吁吁的追兵，从口袋里摸出三张起爆符。

甩手——

起爆符落在地上，被追得最前的那几只好巧不巧踩上去——轰！炸开一团浓烟。

"当然……要越乱越好啊。"她在烟里压低声音，嘿嘿地笑。

"可恶——""那小子跑哪去了——？"

烟散了，猫不见了。

语没躲。她趁着混乱，一步步挪到翻倒的马车顶上，站的最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群四下张望的工匠。

"不是我瞎说，"她抱着胳膊，拉长了调子，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话音一落，整个街面静了一瞬。

"可恶——太嚣张了！""大家一起上——！"

混战瞬间炸开。而那道立在车顶的黑影，在一群猫冲上来抱住的刹那，化成一团烟雾，消散了。

烟散处，附近几个下水道的井盖，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两个一模一样的语，探出头来，各拎着一个大麻袋。

她们对视一眼，动作麻利地爬上地面，开始收罗——那些工匠被引走时散落一地的工具、零件，一件件往麻袋里塞。装满了，就往井盖下一丢；底下守着的另一个语伸手接住，稳稳码好。

一袋、两袋、三袋。整整三大袋零件。末了，又额外搜罗了一袋子工匠们没来得及带走的图纸。

"咕咕——咕咕。"井底传来一声低低的、约定的暗号。

语们立刻警觉地停下，麻利地钻回下水道。几个分身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口子深处。最后一个语返身放下闸门，咔嚓一声，切断了这个交叉口与整片下水道的连接。

门一合，外头的喧嚣，彻底被隔在了铁门之外。

黑暗重新漫上来，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语靠在下水道壁上，整个人像一滩没有骨头的液体，软软地瘫了下去——毕竟，猫都是液体嘛。

她摸出一颗仙豆，塞进嘴里，嘎嘣嚼碎。温热的饱腹感顺着喉咙淌下去，她才算缓过一口气来。

"多重影分身……太费力气了。"她嘀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韵力被分走，连累也一块儿扛……"

可一低头，看见据点中央码得整整齐齐的三袋零件、一袋图纸，她嘴角又忍不住小小地翘起来：

"不过，值了。"

这三年，她就这么，在这片又臭又脏、连猫都不肯进来的下水道里，一点一点地活。手宗早已全部沦陷——两个宗主，一个魔化，一个失踪；宗上下，全是魔化的京剧猫和魔物。她敢在地上的日子太长，怕自己也沾上那股混沌魔化的气，只能守着这片下水道，不敢露头。

而魔物进不来——它们体型太大，而她把据点附近那条下水道口，偷偷改得只容得下她自己钻过去。

这三年，她就是用这些破铜烂铁，拼起了据点中央那艘破船的骨架。

语站起身，绕了那艘船走了一圈，伸手，把一颗螺丝拧紧。

"再加上这个……把这只螺丝也拧上——""好了。"

她闭上眼，一屁股坐进那艘用废料堆出来的船体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系统。"

"宿主，请进行第十三次签到。"

"签到。"

"签到中——恭喜宿主，获得C级忍术：豪火球之术。"

一瞬间，一串结印的手势，像一道清流灌进她脑子里，密密麻麻地，填进那颗还不太灵光的小脑袋瓜。语愣了好一阵，才缓过神。

她起身，走到那张破纸壳铺的"床"边，从下面拖出一个巨大的卷轴——那是她第四次签到时才弄到的好东西，无尽卷轴，物如其名，永远也用不完。

她把卷轴摊平，借着昏黄的光，一笔一划，把刚学到的"豪火球之术"的结印，歪歪扭扭地记了上去。

——连同她这三年攒下的、每一样学会的忍术，一起，认认真真地，锁进这张永远写不完的卷轴里。

下水道外面的天，还是混沌的、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