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仔细将软垫铺稳,小心调整好托架,稳稳托住陈毅寒无力的右腿,不让他受一点挤压。她握着轮椅背后的推手,脚步放得极轻极缓,慢慢推着他走出卧房。
秋风柔柔,阳光暖融融铺在庭院里,菊丛开得正好,金黄的花簇挨挨挤挤,淡淡的花香随风漫开。
她把轮椅停在菊旁的石边,铃兰雕花的扶手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木色。陈毅寒靠在椅背上,满头如雪的长发被秋风轻轻拂动,抬眼望向满园秋光,眼底是许久不曾有过的舒展。
“原来还能这样安安稳稳出来晒到太阳。”他低声感慨,指尖轻轻摩挲扶手上的铃兰纹路,“不必勉强撑着肘拐,不必忍着酸痛一步一步挪。”
默默把吉他取来,在他身侧坐下,吉他搁在膝头。
“我给你唱《慢慢喜欢你》。”
琴弦轻响,温柔的歌声缓缓流淌在菊香里。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回忆
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陈毅寒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弹琴的侧脸上,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风掠过菊花,花瓣轻轻摇晃,轮椅旁放着那只青瓷小罐,里面装着千纸鹤与幸运星。
一曲唱完,默默放下吉他,转头看向他。
“以后想出来看花、吹风,我就推着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不急。”
陈毅寒伸出手,握住她的掌心,声音温软:
“不是我被你推着前行,是我们一同,慢慢看遍晨昏。木棉伴橡树,不管是站立,还是安坐,都终身相依。”
天幕浮在澄澈的秋日长空,静静定格这一幕:刻着铃兰的木轮椅,霜发安然的他,弹着吉他的她,遍地秋菊,晚风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