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寒卧在榻上静养,身子虚弱,连起身都要旁人搀扶,心中总藏着一丝遗憾——他多想能再出去,晒一晒秋日的阳光,闻一闻菊香,却不愿再辛苦默默和婢女费力扶着他。
默默悄悄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趁着他午后沉沉睡去,她悄悄去往后院的木工房。她记得自己那个世界里的轮椅,细细在纸上画出图样,轮轴、扶手、可倚靠的靠背、放置右腿的托板,每一处都仔细标注。特意嘱咐匠人,框架用轻便结实的木料,扶手雕刻他喜欢的铃兰花纹样,坐垫、靠垫都用上柔软厚实的棉絮,右腿的位置单独留出托架,不用勉强脚尖点地。
“轮子要顺滑,推起来不能颠簸,”她轻声叮嘱木匠,“他右腿有伤,受不得震动。”
一连几日,她都趁着陈毅寒精神昏沉、闭目休养的时候,往木工房跑,盯着匠人打磨、组装。她还想着,在扶手侧边留出小小的木格,正好可以放那只青瓷小罐,装他的幸运星和千纸鹤。
等轮椅终于完工,通体素木,扶手刻着一圈细密铃兰,棉垫是干净的月白色,轮子转动起来安静顺滑。
默默没有立刻推过去,先细细检查一遍,试着推了一圈,确认平稳不晃,才满心欢喜,悄悄推着轮椅,走向卧房。
帐子里,陈毅寒刚刚醒过来,半靠着软枕,看见她推着这从未见过的物件进来,霜白的长眉微微扬起,满眼诧异。
“默默,这是何物?”
“是轮椅呀,我画了样子,请师傅做的。”默默停在榻边,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想出门晒太阳,不用费劲架肘拐,也不用好几个人费力扶你。坐上去,我推着你,慢慢逛院子,看菊花,看铃兰旧枝。”
陈毅寒目光落在轮椅铃兰雕花的扶手上,又看向专门承托右腿的托架,心口一暖。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光滑的木轮:
“这个世上,从没有这样的东西。又是你,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法子。”
“嗯。”默默弯眼,“走不动的时候,我们就坐这个。橡树不必一直独自站立,我推着你,我们依旧一起看风景,依旧是并肩的两棵树。”
她小心扶着他,慢慢挪到轮椅上,垫好软垫,稳稳放好他的右腿。指尖拨动木轮,轻轻推了一小下,平稳无声。
陈毅寒坐在轮椅里,抬手摸了摸扶手的铃兰纹路,唇角缓缓扬起温柔的笑意:
“真好。往后,又有新的法子,和你慢慢走。”
天幕缓缓亮起,定格卧房内的画面:素木轮椅刻着铃兰,白发的他安坐其上,少女站在一旁,满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