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清淡的早膳,婢女把软垫和暖帕备好。默默扶着陈毅寒起身,他熟练架上铃兰肘拐,右腿脚尖轻轻虚点地面,一步一步,缓缓踏出房门。
晨光和煦,风里带着秋意,院里铃兰虽然谢了,墙边的秋菊悄悄绽开点点嫩黄。
默默走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虚虚护着,不强行搀扶。
“慢一点,不急。”
陈毅寒慢慢挪着,每走几步,便微微喘一口气,血脉里潜藏的寒意轻轻泛起,却不算刺骨。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姑娘,白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从前我在墨阁,来去自如,策马观山都不在话下。”他低声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没有浓烈的悲戚,只剩淡淡的感慨,“如今短短一段路,也要靠着拐,脚尖轻轻蹭地,走得这样迟缓。”
默默听着,伸手牵住他空闲的那只手:
“策马有策马的快意,缓步慢行,也有慢行的温柔。从前你看山是独自看,现在慢慢走,身边有我陪着。”
他轻轻回握她的手,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
“我常常在想,若没有那场寒毒,没有满头白发,我的腿好好的,是不是就能陪你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多风景。”
“就算走不远也没关系。”默默笑着,晃了晃交握的手,“小院有菊,有阳光,有我们的诗和纸鹤。走不动远路,我们就守着这一方小天地,我唱歌给你听,跳舞给你看。”
两人慢慢走到菊旁的石凳,默默小心扶他坐下,帮他把腿放平,垫上软锦,不让脚尖悬空受累。
秋风拂过,菊香淡淡散开。天幕悄悄浮起,映着石凳上相依的两人,铃兰肘拐斜靠在一旁,画面安宁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