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共读罢长卷，陈毅寒的眉宇间漫上浓重倦意，气息也略略虚浮。默默连忙起身，小心扶着他的胳膊，帮他将铃兰花纹的肘拐稳稳架好。

“累了，我们回房。”她轻声说着，步子放得极缓，走在他身侧，虚虚托着他的臂膀，不敢用力拉扯。

陈毅寒微微颔首，借着肘拐支撑，右腿脚尖轻轻虚点地面，一点一点慢慢挪。白发随着他每一步轻微的晃动，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银辉。廊间灯笼暖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紧挨在一起。

弦歌远远跟在后头，不敢上前打扰，只随时准备接应。

一路慢慢行至卧房，默默小心扶他在榻边坐下，先把肘拐轻轻靠在一旁，再帮他褪去外层的外袍，又拉过厚实柔软的锦被，仔细盖好他无力的右腿，护住那一处最怕寒凉的地方。

“慢点躺，别扯到旧伤。”她放软声音，伸手托着他的后背，缓缓扶他靠在枕上。

陈毅寒躺好之后，长长舒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疲惫：“方才读诗，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就乏了。”

默默坐在榻沿，伸手替他理了理散落在枕上的白发：“那好好歇息，我陪着你。”

他轻轻握住她的指尖，不肯松开：“别走，好不好。”

“不走。”默默弯起眉眼，挨着床边坐下，“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她没有再取乐器，只是压低嗓音，轻轻哼起方才那首《这世界那么多人》，调子软软的，像一层温软的薄纱，裹住满室药香。

帐幔轻轻垂落，隔绝外面的晚风。天幕悬在夜空，静静映着卧房窗内暖融融的光影，没有幻境，没有挑拨，只记下这一份安稳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