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创作期,优小漫一周要去三四趟录音室。
她的理由很充分:"我要听 demo 找感觉!画封面要对得上音乐的色调!"
李健每次都给她泡好茶,然后坐在窗边,抱着吉他,弹一段新写的旋律给她听。
"这段,什么颜色?" 他问。
"灰蓝色的," 她说,"像阴天的海。"
"这段呢?"
"浅金色的,像黄昏的麦田。"
"这段?"
"……" 她想了想,"说不上来,像一个人走在很长的路上,回头看,来时的路看不清了。"
他放下吉他,在谱子上写了几笔。
优小漫凑过去看:"您在记什么?"
"记颜色。" 他说。
优小漫愣住了:"您记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说得准。" 李健说,"我写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颜色,你听完就知道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优小漫:"……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是您的调色盘。"
"嗯。" 他说,"专用来校色的。"
"那、那我岂不是要随叫随到!" 她傲娇,"我很忙的,我要画封面的!"
"封面也在这儿画。" 他指了指录音室角落,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画桌,上面摆着崭新的画具,"都给你备好了。"
优小漫:"……"
她看着那张画桌,又看了看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您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他说,"想着你总往这儿跑,来回搬画具麻烦。"
优小漫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哦。"
(她嘴上只说了一个 "哦",但那天她回家,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他给我买了张画桌,放在他的录音室里。我没问他为什么,他也没说。但我知道,那间录音室,以后有我的位置了。)
又过了一周,优小漫发现他的谱子上有一行小字:
"今天的颜色:深蓝,待校准。"
她指着那行字问他:"待校准是什么意思?"
"就是," 李健说,"等你来校。"
优小漫:"…… 您这是在给我安排工作吗?"
"是。" 他看着她,很认真,"你不在的时候,我写出来的颜色,都不太准。"
优小漫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看谱子,耳朵红得能滴血:"那、那我明天还来。"
"好。" 他说。
那天晚上回家,她画封面主图,画到一半卡住了。
主图她想画 "月光"—— 专辑叫《拾光》,她想把 "光" 落在封面上。可她画了十几版月亮,怎么画都不对。不是月亮不对,是光不对。她想要的那种光,画不出来。
她撕了画,画了撕,画到凌晨一点,地上全是纸团。
月亮(那只猫)蹲在纸团堆里,打了个哈欠。
"月亮," 优小漫抱着头,"我画不出来了。"
月亮:"喵。"
"我说不清那种光是什么光。" 她盯着画板,"不是月光,不是灯光…… 是那种,你见过一次就忘不掉,但说不出来在哪见过的光。"
她盯着画板看了很久,最后把笔放下,趴在了桌上。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李健发的消息 —— 他很少主动发消息。
消息只有一行字:"月亮画不出来的时候,可以先画别的。封面不急,你也不急。"
优小漫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趴回桌上。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忽然知道那种光是什么光了。
是下午的录音室里,午后的光落在他肩上,他抬头看她的那个瞬间。
那种光,她见过。
但她不敢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