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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人借寿(一)

冥花渡

这日又有奇案,天蒙蒙亮,城中教书先生贾筠拉着自家娘子的手嘱托:“夫人,为夫今夜要去县令大人家一叙,不必留饭,定要锁好房门。”

 李氏掩嘴轻笑:“知道了夫君,你我成亲三载还如此这般。”

 贾筠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又与李氏交谈了几句便起身去往了私塾,李氏看着自己丈夫的背影,又看了看天色回屋理了理新绣的手绢也出门摆摊去了。

 就在房门锁上之时一歹徒从后院翻墙而入:“嘿嘿,今晚贾先生不会来,夫人得多寂寞啊。”说完他一路小跑翻窗进入房间,直奔床榻而去。贪婪的摸了摸柔软的床榻,最后钻入床底嘿嘿一笑静静等待。

 此时在市集上的李氏和其他娘子正谈笑风生推销着手绢:“王夫人大早上就来逛市集啊?可是家中夫君繁忙只得自己出门?要看看手绢嘛?”

 王夫人哈哈一笑:“李娘子说笑了,说上忙你家贾先生不更忙多了?”

 过了许久天边渐渐染上橘红,李氏收摊回家,心中想着夫君在做什么?心中思恋,吃完晚饭夜不能寐,大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此时床底伸出一只手抓住她脚踝。她梦中惊醒,脚踝处却什么都没有,只当是梦再次闭上眼,可这次她清晰感受到有人抓住她脚踝。她惊呼一声,跳下床点亮烛火,她提起烛火战战兢兢走向床边往床下一看,可并未有人。

 她松了一口气回床睡下,可她一个翻身一个歹徒躺在那里看着她,对她嘿嘿一笑,随即一道呼喊响彻云霄……

 第二天清晨贾筠早早回到家中,敲了许久门没人应,他意识到大事不妙,踢开房门大喊李娘子,可都无人应答。他直冲入房间,只见门上有几道血迹,李娘子在一角落瑟瑟发抖,衣衫不整神志不清,仿佛失了魂一般。

 当晚月黑风高几个小孩手牵手回家,可突然所有小孩听见有人正在数数,报他们名字。小孩们回头对着那人甜甜一笑,亲密的抱了抱那人。可孩子们回去后一病不起,面容仿佛大了十岁,但个子没长。

青苔寺的无悔正在诵经,也感觉有人喊他,他只当没听见,可一锭银子悄然滚落在他脚边。他睁开眼,那银子捆着一缕青丝和红线,他默默捡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转身投入功德箱,双手合十拜了拜,回去诵经去了,殊不知佛祖佛像在他转身离去时亮了一瞬。

 那夜城中一半的人都捡到了银子,无一例外,都仿佛苍老了十岁。就连府衙衙役都中招,有的发现不对马上报官府。

 府尹拿着几锭银子拍在案桌上:“真乃奇案,本官从不信妖鬼之说,定是人为!而等速速查明。”

 今日青苔寺中来了位奇怪的施主,他一脸沧桑跪在佛像前:“佛祖在上,信徒愿割去一半寿数,只愿求她平安无事。”

 他往火盆中焚烧自己用黄纸写上的生辰八字姓名:“信徒自知罪孽深重,代价我愿一力承担。”

 主持耳力极好,在一旁烧香磕头对一旁小沙弥说道:“阿弥陀佛,寿元自定出生薄籍,寿非可借,强为之者,必受其殃。无怨啊,你要知道,你昨天那鸟儿你救不了它,反而它会因你染上因果业障。”

 无怨垂眸双手合十:“是,师父,徒儿记住了。”

 那人听完直接转身离去,他走得匆忙,撞上了院中无悔,话都没说便连忙离开。无悔多瞧他几眼,见那人脸色蜡黄,面门发黑,大凶之兆,这人将面临一场大劫。:“阿弥陀佛。”

 山下马车中车夫拉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正是李氏,李氏神情惊恐,大喊大叫让他们别碰她。贾筠下山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推开车夫将李氏抱入怀中:“阿语别怕,为夫在。”

 李氏使劲推搡着贾筠,又挠又打,最后直接上口,贾筠闷哼一声死死抱住李氏。最后好不容易才将李湘语弄上车,回到大街上是路人却都投来奇怪的目光,甚至有些不怀好意的指责。

 “听说了吗?贾先生的夫人被歹人破了身子成了疯子。”

 另一个人路人:“是呀,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嘿嘿。”

 贾筠一怔,他从未说出去,连官都不敢报,就怕有人七嘴八舌坏妻子名声,他懂这时代对女子有多严苛:“你们给我闭嘴!你们知道什么?要怪只能怪那贼人,你们人人如此这般指责她,不乏人群有些还读过圣贤书,书就是这般教你们的?”

 一个两个闭上嘴,但并不是被说羞愧了,等车走后再次七嘴八舌起来。贾筠听着这一路的纷纷扬扬回到家中,妻子疯疯癫癫,脖子上还有勒痕,他摇摇头一边安抚妻子一边为她梳理折腾乱的发丝。

 其实他娘子昨日被辱,那歹人怕报官说出他,生生勒死李湘语。她命早已尽,可不知何种契机有人救下他娘子,可魂已丢,已离体,留下个疯疯癫癫的她和一本秘籍与书信,而且还写…她竟已怀孕三月,他找过大夫,是的…

现在他娘子只是延续了不久寿命,还是会死,现在要么有人主动给予寿命续命,要么借命,但业障太重,让他自己考虑清楚。而且命数并不是借多少真能活多久,会折算的,所以需大量借命,而且寿命这东西没人敢借。

 他泣不成声抱着她:“别怕,他们的寿命因果业障我一力承担,那些嚼舌根的我会让他们献出些寿命保你无事,却不会伤他性命。”

 可李氏却像个孩童一般痴笑着,并未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无需她听懂,他本就是说与自己听的,铜镜倒映着二人诡异的身影,又心酸又诡异。

 房顶之上花雾清悄悄听着,这人已经犯下滔天大罪,本应立刻干预。但她推算出这事暂不需她出手,时机未到。她转身消失在屋顶,哎呀,人家要先回去领办案人了,之后跟你玩玩,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