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警长之弦和圣母(5)
办公室休息区内。
外边传来齐应声,蓝猫睁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睡不着,对于黑猫警长将自己关住这件事有些委屈,但也不会迁怒和怪他。
眼下,他只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靠近墙边,侧耳偷听警队交谈声,得知这一切案情和食猴鹰脱不干系,咬牙锤向身旁抱枕:
“那只鹰真狡猾。”
余光瞥见桌上的手工用具,蓝猫阴险笑笑,下一秒,抱枕被装扮成食猴鹰的模样,吊起来打拳击:
“惯犯鹰,一只耳,大胖熊,都怪你们,害兄弟灰猫和我分开,白鸽都不信任我了。”
一拳接一拳,蓝猫将最近忍受的焦虑不安和委屈尽数化为拳头打出去,笑容逐渐消失,最后一拳无力落在抱枕上,身体瘫软,泪水与汗水混合:
“警长…可能也不要我了。″
他抬头,泪水从脸颊滑落,胡乱用袖子擦干:
“不会的,警长带我和灰猫八年了,不会抛弃我的,别想太多。”
深呼吸平稳心情,蓝猫转头看向歪七扭八的抱枕,“食猴鹰”被拳击成花猫脸,勾唇露出齿尖:
“喵——!”
残影叼起抱枕甩来甩去,填充物甩的到处都是,棉花似雪飘落周围,蓝猫边咬边进行报复,不断嘟囔都怪食猴鹰,都怪一只耳,等见到他们,要把他们都变成花猫脸,大喊蓝猫最帅。
正沉浸于幻想调节心情,门突然开了,好几双眼睛对视,突然安静,几缕棉花落在尴尬心弦上。
黑猫警长开门,目睹挺有上进心且能干的下属叼着他的抱枕撒泼打滚,抱枕还装扮成四不像,勉强从细节辨认出是食猴鹰。沉默,指节搭在门把手上一时间忘了收回去。
“警长,蓝猫怎么了。”
灰猫急切探头,以为好兄弟出事了,却和四脚朝天的蓝猫对上视线,愣在原地,嘴角抽搐,拼命下压。
同时愣住的还有过来看望的其他警员,整队在休息室门口集体呆住,和旁边同事耳语:
“你师兄。”
“是你师兄。”
白鸽疑惑大家为什么在门口不动,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一看,哦,同事发颠,没事了。
……?
蓝猫在发颠?
她又看一眼,再看,没憋住,快速飞到角落里哈哈大笑。
这一笑,大家纷纷破功,深夜森林公安局内回荡笑声,松鼠爬电线杆路过,快速跑开:
“ 闹鬼似的。”
笑声结束,黑猫警长让其他警员先行回去休息,白鸽和灰猫也被支开,他们转向蓝猫,露出安抚性微笑,默契离去,为警长创造和蓝猫相处的独立空间。
门关上,休息室逐渐安静。
蓝猫低垂头缓缓从地面站起,腿部将棉花扫开,有些尴尬不愿与警长对视,直至对方一声轻咳,肌肉绷紧立正站好。
黑猫警长没有怪罪对方刚才的失态和小情绪,靠近对方俯视,双目隐隐反光,轻拍头顶,下巴对床辅方向扬扬:
“坐下吧,我们聊聊。”
“……是。”
蓝猫抬眼,对方比自己高半个头,犹豫,在床辅坐下,警长靠旁,轻柔取下对方身上的棉花:
“夜深了还没睡着,有心事,嗯?”
蓝猫不知该如何回答,最近接触的警情有些挑战他的经验。先是抓捕熊鼠组合,抽丝出幕后的食猴鹰组织,偷听时得知对方在找什么鬼东西,案子越来越大,逐渐超出他的认知和想象力,化为压力和不安笼罩心头。
更重要的,是审讯室里发生的事,过程他没有太多印象,却看见灰猫和白鸽压抑惊恐的眼神,化为心头的一根刺,拔不下来,只能忍耐记忆共存。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大家不告诉我,为什么把我关住,不让我参与团队交流。
孤单的滋味挺难受的。
咽喉滚动,气音溢出被硬咽回去,他组织语言,试探询问:
“警长,你还要我吗。”
取棉花的动作停下,黑猫警长欲张嘴,目光从蓝猫左肩移开转向墙角,没有立刻回话。余光瞥见墙上挂着的警队合照,他在中间敬礼,白猫班长和白鸽分别在两侧笑得温和,身后全是蓝猫警员和灰猫警士群体,笑得灿烂。
合照旁是群众给的锦旗,绣着“森林是一家”五个金字。
森林公安局是家,是同事,是战友,和森林市在一起。这是大多数群众的共识。
他笑了,找到安慰蓝猫的理由,将自己真实的感受倾诉:
“问什么傻问题,再问加练。”
黑猫警长温柔和蓝猫对上视线:
“从警校接你们到现在,八年了。你和白鸽灰猫并肩作战这么些年,每一次进步或退步都尽收眼里,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拍拍对方双肩,克制地将蓝猫揽进自己怀里,警长呼气,埋在毛发里:
“ 审讯室里的事,功是功,过是过,你的异常状态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现在先休息。”
蓝猫抬手,悬停,最终也将双臂环绕怀抱,又迅速松开,眼神带上犹豫与急切,转为决心:
“能告诉我,审讯的经过吗。”
警长没有立刻回答,视线扫视落在蓝猫左肩,抬指将那处衣袖翻开,伤疤己愈合完毕,徒留几缕蓝线状光斑,精细,如同蛛网一角,向脊背蔓延。
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现象,蓝猫愣在原地,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该如何解释,无助看向警长,染上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黑猫警长压下恐惧,捊上胡须,复盘近期发现的各种线索,尝试将其串联:
“食猴鹰在找一种名为弦段的未知物……森林市有中高信号源,劫狱一只耳,利用族群优势制造境外走私组织找更多活的弦段。熊鼠组合作为旗下组织执行者,身上物件是弦段样本造物……”
指尖抵在下巴敲击,他沉声:
“食猴鹰对弦段这么上心……目前得知弦段具有医疗和基建价值。蓝猫,你伤口治愈速度异常,初步怀疑和弦段脱不了关系,啧……”
警长再度深呼吸,正色道:
“ 结合审讯时的异常,你体内可能也有弦段。你先前接触过哪些可疑人物?”
蓝猫闻言低头,在各种线索记忆里搜寻,那道白色身影浮出记忆水面,定格在那双如深空般的眸子。惊叹道:
“那……那人质小姑娘?被我救下时缩在怀里,小小一只难道和弦段有关。”
他沉默,记忆闪回到那天左肩的异样感上,当时以为是下太阳雨,肩部凉丝丝的,那姑娘曾将手放在自己肩部,被白鸽提醒放下。那时弦段就在体内接种了。
寒意上涌,鸡皮疙瘩过后,蓝猫和黑猫警长对视,异口同声说道:
“依弦。”
夜色更深,蝉鸣逐渐消停步入休眠,其余警员也睡了,唯有警长办公休息室的灯微微亮着。
黑猫警长将光源换成小台灯,拍拍床边示意蓝猫先躺下睡眠,对方犹豫片刻躺下,没有闭眼,看向警长:
“警长……明天我该怎么办。”
“明天,熊猫警监会来与我们一起往黑市方向调查,灰猫跟去,白鸽留下来和其他警员在森林公安局待命。关于依弦,会让白鸽加紧盯着观察,避免打草惊蛇。”
警长端起咖啡喝一囗,杯底轻响:
“后天翡翠之星有活动表演,三嘟会和依弦待一起,公安局会在那里布置警力。明天,其余同事会在森林市内排查食猴鹰和一只耳相关组织的可疑人选。”
他看向蓝猫,安抚性微笑:
“两条行动线,警力足够。明天鹿警医和鹅博士会来接你,你留下来好好观察,目前我们需要弦段的直观观察样本。″
黑猫警长拍拍蓝猫手背,关上台灯,黑暗中轻声道别晚安。
确认蓝猫已经睡着,他才离开休息室带上门,途经其余警员的宿舍,确认下属们睡眠质量良好后唇角勾起笑,直至停在白鸽灰猫的宿舍前,往里瞧,睡得挺香,窗帘没拉好,门没关紧。
黑猫警长无奈笑笑,轻巧拉窗帘带上门,坐在门外石埻上。
他仰头看向星空,身后是熟睡的警局和森林市,揉揉眉心:
“案子越来越大了,弦段到底是什么东西,食猴鹰……”
他深呼吸,没在自言自语,走向客厅沙发,还有几小时天亮,叹息,和大家一同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