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省,十万大山深处。
秋风卷着落叶,在枯黄的林间道上打着旋儿。
陈野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入眼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那间逼仄阴暗的出租屋,而是一棵需三人合抱的老松树,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这是……老鸦坡?”
陈野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脸,皮肤紧致,没有岁月的褶皱。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杆自制的土火铳。
1998年,深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上辈子,他为了供妹妹读书,只身闯荡南方,在流水线上熬干了心血,最后落得一身病痛,死在四十五岁的寒夜里。而此刻,他竟然回到了二十岁这年,回到了父亲刚去世不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
“咕噜——”
肚子发出一声抗议的巨响。陈野苦笑一声,既然老天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辈子绝不能再活得像条狗。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火铳里的火药,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今天他是进山想打只野兔或山鸡,给卧病在床的母亲林秀兰补补身子。
林子里静得有些诡异。
陈野放轻脚步,沿着兽道潜行。忽然,前方灌木丛一阵晃动,一道灰影“嗖”地窜出。
“是野兔!”
陈野眼神一凝,举枪就射。
“砰!”
硝烟弥漫,野兔应声倒地,但巨大的后坐力让陈野脚下一滑。这里是悬崖边缘,枯叶下掩盖着湿滑的苔藓。他只觉得脚底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顺着陡峭的斜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中,他最后的感觉是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随后眼前一黑。
……
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雨水滴在脸上,将陈野唤醒。
他浑身剧痛,试着动了动手脚,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和淤青。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四周藤蔓密布,前方赫然是一个被藤蔓遮住大半的洞口。
刚才摔下来的冲击力太大,竟把这洞口的遮掩撞开了。
陈野本想转身离开,但一股莫名的吸力仿佛从洞穴深处传来,勾得他心痒难耐。鬼使神差地,他拨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并不黑暗,岩壁上镶嵌着几块发出微弱荧光的矿石。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清新,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清香,吸入肺腑,竟让他身上的疼痛减轻了几分。
走到洞穴尽头,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竟别有洞天,地下中央有一个方圆十平米左右的水潭,潭水被一道天然的石梁一分为二。
左边一池,水色乳白,如羊脂美玉,表面氤氲着淡淡的白色雾气,给人一种生机勃勃之感。
右边一池,水色漆黑,深邃如墨,却清澈见底,散发着一种沉静肃穆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陈野震惊不已。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水潭边,伸手想要触碰那白色的泉水。指尖刚触碰到水面,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一道冰冷的信息流涌入:
【随身空间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绑定成功。】
【左侧为“生息灵泉”(白泉):可催生植物,强化生机。】
【右侧为“净幽灵泉”(黑泉):可净化杂质,调和药性。】
陈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随身空间?小说里才有的金手指?
他咽了口唾沫,再次看向那两池泉水,眼神变得火热起来。他环顾四周,发现水潭边竟然长着几株不起眼的野草。
那是“车前草”,山里最常见的野菜,也是牲口最爱吃的草料,平日里根本没人当回事。
“这灵泉真有那么神?”
陈野拔起一株车前草,犹豫了一下,将它的根部浸泡进了白色的灵泉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只有手指长、叶片枯黄的车前草,在接触白泉的瞬间,仿佛干渴的旅人见到了甘霖。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欲滴,原本细小的根系疯狂生长,转眼间变得粗壮如人参须,整株草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清香,甚至比他在药铺里闻到的草药味还要纯正。
仅仅三个呼吸,这株车前草就变了样。
陈野又拔了一株,这次扔进了黑色的灵泉里。
黑泉翻滚了一下,车前草入水即出。原本带着泥土腥气的草根,此刻变得晶莹剔透,那股清香中多了一丝醇厚的酒香韵味,原本微苦的药味竟然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种回甘。
“我的天……”
陈野心脏狂跳。
母亲常说,车前草利尿清热,但性寒,多吃伤胃。可经过这黑泉一泡,不仅药性被提纯,连寒性都被中和了?
他又看了看周围,这山洞角落里,还长着“鱼腥草”、“蒲公英”、“紫花地丁”……这些在村民眼里一文不值的“杂草”,此刻在陈野眼中,竟然都变成了金疙瘩!
前世他在南方打工时,曾听一位老中医说过,野菜虽贱,却藏着山野最本真的药根,只是凡水难发其性。如果有办法激发它们的药性,那就是救命的良药!
“既然不靠打猎发家,那这满山的野菜,就是我的摇钱树!”
陈野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迅速将周围那些被灵泉滋养过的变异野菜小心翼翼地挖出来,用衣角包好。刚准备离开,忽然想起家里的米缸已经见底,母亲还在等着他带吃的回去。
他看向那株变异的“猪耳草”,这东西叶片肥厚,口感像肉。
“试试这个。”
陈野摘下一片经过双泉浸泡后的猪耳草叶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一股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胃部,紧接着,那股暖意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摔伤的酸痛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连饥饿感都缓解了不少。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陈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天快黑了,得赶紧回家。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神秘的洞穴,记下了位置。这双灵泉虽然神奇,但看水位似乎并不高,不能滥用,得省着点用。
陈野背起那杆土火铳,带着那包“野草”,顺着记忆中的路,大步向山下走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带下山的这几把“野草”,即将在闭塞的青山村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
……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邻居王二狗正蹲在石磨旁剔牙,看见陈野一身泥泞、空着手回来,顿时发出一声嗤笑。
“哟,这不是陈野吗?我还以为你今儿个能打只狍子回来改善伙食呢,怎么,又去山里喂蚊子了?”
王二狗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最爱看人笑话。
陈野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上辈子,这王二狗没少欺负孤儿寡母,后来村里搞开发,这货也是第一个跳出来捣乱的。
“二狗哥,有空在这儿嚼舌根,不如去把你家那两亩荒地翻翻,别到时候连西北风都喝不上。”陈野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王二狗一愣,往常这陈野见了他都是低着头绕道走,今天吃错药了?
“嘿!你个短命鬼跟谁说话呢!你……”
陈野懒得理他,拍了拍衣兜里那几株硬邦邦的野菜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