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八章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

程芸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僵。她独自待在外面，原本心里还堵着一团化不开的委屈，打定主意要和李革扬分开，再也不去想那些被隐瞒、被欺骗的日子。可领导那句“李革扬住院了”，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她心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那些怨恨和失望还在，可多年相伴的情分，没有办法说斩断就斩断。

“我知道了。”她低声应了一句，声音听不出情绪。

挂了电话，程芸坐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她脑子里反复闪过在上海病房里照顾他的样子，想起他受伤时虚弱的模样。明明是他们所有人一起瞒着她，让她独自承受恐慌，可现在听到他病倒的消息，她终究没办法置之不理。

犹豫再三，她还是起身，打车往医院赶去。

医院的长廊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程芸找到病房的时候，李革扬已经缓缓醒了过来，正睁着眼，目光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领导就在病房外面等着她，见到她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不该再打扰你，但是他这个情况，我觉得还是要通知你。”

程芸没有回应，抬脚走进病房，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李革扬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浮起一层疲惫，声音沙哑微弱。

“你过来，是来找我谈离婚的吗？”

不等程芸开口，他又缓缓接着说下去，语气平静得近乎冰冷：“你要离婚可以，现在就去办手续。办完之后我离开北京，往后我是生是死，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不要来找我，谁都找不到我。”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撑着身子就要下床，打算立刻办理出院。

程芸看着他执拗又虚弱的样子，整个人愣住了。她看着他不顾身体的伤痛执意要走，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等李革扬办好手续离开病房，走出医院大门之后，程芸站在原地，心里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