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的风带着潮气,吹过地上散落的断发。
沈清瑶把剪刀放到一旁,抬手轻轻抚过刚剪短的发尾。发丝短短的,贴在颈侧,少了往日长发的温婉,却添了几分冷硬。
她不再去回想府邸里的温存与背叛,那些回忆每多想一次,心口就多一道伤疤。现在的她,没有封地,没有金银,从前围着她转的下人、交好的权贵,听说她净身出户,全都避之不及,生怕沾上麻烦。
布包里只有几件粗布衣裳,还有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那是她母后留给她的,不算值钱,却是她仅剩的念想。
沈清瑶坐在冰凉的木凳上,闭目静心。
她是公主,自小跟着先生学算账、辨珍宝、看商事,从前只是一心放在陆时衍身上,才把这些本事压在了心底。陆时衍能靠着她的资源扶摇直上,她自己,照样能重新站起来。
只是眼下身无分文,万事开头难。
她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外头是热闹的市井,人声嘈杂,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沈清瑶沿着街道慢慢走,目光安静地打量着来往的铺子。她懂玉石、能辨古物,眼光是从小练出来的。
路过一家小小的典当铺,她脚步顿住,指尖攥紧了那枚玉佩。
这是母后遗物,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当掉。
正犹豫间,身后忽然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你看,那不是沈公主吗?” “啧啧,听说被陆公子赶出来了,什么都没剩下,真是可怜。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对陆时衍掏心掏肺。
是从前宫里结识的两位贵家小姐,此刻站在街角,捂着嘴低声说笑,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沈清瑶的脊背微微一僵,却未转身争辩。她深知,如今自己落难,旁人的冷嘲热讽在所难免。争辩不过是徒劳无功,唯有通过实际行动取得成就,方能堵住悠悠之口。于是,她收回目光,径直从她们身旁走过,面上神情如静水般波澜不惊。见她如此淡然,那两人没找到可趁之机,颇感无趣,只好悻悻地闭了嘴。行至一处僻静的河边,沈清瑶蹲下身来,凝视着水面映出的短发倒影。

她低声对自己说道:“沈清瑶,从此以后,再也不要指望任何人。曾经我给予陆时衍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地挣回来,不仅如此,我更要夺回他从我这里所掠夺走的每一分每一毫。”
她决定先去古玩集市碰碰运气。这里常有人不识珍宝,宝贝往往以极低的价格被转手,这正是她可以抓住的机会。然而,本钱成了难题。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沈清瑶咬了咬牙。玉佩不能当掉,但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懂得雕琢玉石纹样。于是,她决定先去城中的玉器工坊,寻找一份打磨玉石的工作。从这份工作中赚取第一笔银子,然后逐步规划未来的计划。打定主意后,沈清瑶转身,朝着城里最大的玉器坊走去。阳光洒在她干净利落的短发上,褪去了公主的华贵,但在她的眼底,却有一股光芒逐渐重新燃起。陆时衍,林晚柔,你们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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