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乐佳隐身闭息，一路躲过巡察的天兵来到九天门前。九天门上铜狮衔锁又加了禁咒，乐佳没时间思考该怎么解咒直接一掌劈在门上，便见金锁断裂，咒毁门开。他走进门内，阖眼开了缚灵阵，点点梨花从阵中飞出，汇成一径溪流，泛着银光延伸向黑雾深处。

  忆起当初在望渊山布阵，还是高一飞生的玩笑之意，

  “对了，你对离天境的梨林布的是什么阵？我竟与它们断了联。”

  “缚灵阵，能封住神识，你自然无法再整些怪事。”

  “什么叫‘怪事’！…...那，这阵岂不是无敌的，见谁不爽把谁的神识锁上？”

  “有代价，缚灵需以血为契，封印神识得祭出与之等价的精血，离天境的梨树无魂无魄，才比较容易。”

  高一飞突然坐起来，指着那一山的梨树，道。

  “你对他们试试？”

  “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若有效果还能让你试吗？我只是想看看你的阵练到什么境界了。”

  乐佳无奈地召出缚灵阵来，在每棵梨树

上落下一点冰蓝色的霜花。高一飞笑着吹散飘向自己的霜花，把身向后一靠。

  “还得练练。”

  ……

  虚浮的冥色中，花河绕白塔，塔中锁精魂，魂消魄散，归入金轮。

  两道循转的金轮中，有一鹤发之童抱膝而眠，其日欲睁，有将醒之兆。乐佳持剑踏入花河，涟漪微动，白塔魂惊，碎玉铃音骤起，天轨未醒而神尊赤瞳蓦睁，十道金光直刺而下，花雨纷飞。

  ……

  张博涵正在殿内为乐佳叛逃魔族一事急得来回踱步，忽地听见“轰隆”一声，惊惶回首，有一人破门而入，直奔他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乐佳。

  张博涵话还未出口就被乐佳用剑抵住咽喉拉至身前挡住紧追而来的天兵。

  “退下!不然我杀了他！”

  乐佳冰冷的声音落在耳边，张博涵还未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手心里又突然被塞进了一块暖玉和一张符纸。

  “你些不出神界的！速速束手就擒！”

  “麻烦你了。”

  乐佳低声说完后把张博涵用力往前一推，纵身一跃消失在宫阙楼阁之间。

  乐佳自知身体剩余的时间无法让他全身而退，在这场逃亡的最后他选择了停下。他收了剑，从容地转身，对上从四面而来的刀戟,一脸无惧与坦然。

  “要擒便擒罢。”

  乐佳被押至弑神台，锁神环吊着他的双腕，肩胛骨被银钩刺穿，深色的血液顺着锁链滴落在玄武岩地面上，如莲花般聚散。他的身体早已麻木，五感凌乱地交杂在一起，肉烂骨穿竟不知痛从何来。1

  『乐佳，你可知罪！』

  乐佳扬起脸，一双清明的眸子盯住立身台前的凌霄神尊，冷峭如霜。

  “我竟不知何罪之有。”

  “神界不因你是魔族之后弃你，你却不念恩情勾结魔族，你道是何罪之有？”

  弑神台周周论声渐起，乐佳嗤笑一声，落目望向辉煌的金殿庙宇。

  人生千载，终是陌然。

  “神界若不弃我，怎会因我流魔族之血便强说勾结？我此一生堂堂正正，有罪与否，无需辩言。”

  『邪魔之徒还作妄言！』

  “敢问神尊！”

  乐佳正色凝眸，一字一顿地高声喊道。

  “同为窃者！孰正孰邪！孰堪称神！！”

  铮铮之言响彻寰宇，片刻间墨云翻涌，众神噤声，神尊动怒，一道天雷滚下，落在乐佳身上，天雷似巨斧将他从内里劈开，五脏六腑具在震痛。他松开咬出血的嘴唇，在痉挛中无力地抬起眼。

  『华南神君乐佳勾结魔族，按罪当诛，天雷九道，明日行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