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观的日子,不总是阴风阵阵、斩邪渡灵,也藏着许多细碎又抽象的小日常。
清晨天刚蒙蒙亮,松针上还凝着露水。清璃蹲在庭院台阶上晒符纸,一身白衣衬着晨光,淡青色裙摆摊在青石上。她认认真真把一张张画好的符平铺开来,排得整整齐齐。墨渊就站在她身后,本来是帮她扶着被风吹得乱飞的符纸,结果不知怎么,指尖灵光轻轻一勾,锁魂链偷偷溜出来一小截,悄咪咪绕住清璃垂在身后的一缕发丝,轻轻扯了一下。
清璃回头看他,眼神淡淡的:“你又捉弄我。”
墨渊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风刮的。”
旁边被放出来透气的老黑猫(牧野走后留下的一只普通山猫)蹲在石桌上,歪着琥珀色眼睛冷眼旁观,一副不想掺和你们俩闹剧的样子。
午后没有阴司传讯,不用外出捉祟。
清璃坐在廊下翻修行古籍,看着看着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磕到书页上。墨渊默默走过去,一言不发,把自己的肩膀递过去给她靠着。清璃顺势枕上去,半睁着眼看书上晦涩的咒文,手指闲得无聊,就伸手去戳墨渊袖口。他袖子下面藏着锁链,戳一下,锁链就轻轻嗡一声,像小声哼唧。
“它在生气。”清璃小声说。
墨渊垂眸看着靠在肩头的人:“它只是吃醋,觉得你总摸它,不摸我。”
傍晚收拾法器的时候更抽象。
清璃的符文油纸伞总爱乱跑。明明方才还放在桌边,一转眼就滑到院角草堆里,有时候还会自己转圈圈,伞面转得飞快,像在跳莫名其妙的舞。清璃追着伞跑,墨渊在后面慢悠悠跟着,等玩够了,才伸手轻轻一按伞顶,油纸伞立刻乖乖停下,安安静静收拢,乖乖回到清璃手里。
清璃疑惑:“它是不是成精了?”
墨渊:“是,它比某些小猫妖还要调皮。”
晚饭很简单,是简单的野菜粥和烤山薯。
两人坐在石阶上分一块烤红薯。清璃怕烫,捧着来回吹气,小口小口啃。墨渊把自己那块烤得最软糯的芯子剥下来,放到她手里。清璃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之前一连串的误会,小声跟他道歉:“之前是我不好,轻易听信假象,怀疑你。”
墨渊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擦去她嘴角沾到的薯灰:“我知道,你只是心思软,容易被表象蒙骗。我不怪你。”
夜里,月色铺满庭院。
清璃趴在廊边看星星,墨渊坐在她旁边,锁魂链松开,长长的链子一圈一圈铺在青石上,像一条泛着暗光的黑丝带。链子偶尔悄悄蹭蹭清璃的手背,像在撒娇。
直播间早就关了,没有镜头,没有旁人,没有需要应付的妖气与邪祟。
没有惊天动地的除祟,没有诡计与谎言。
只是山野清风,一盏残灯,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起,随便发呆,随便胡闹。
清璃侧过头看墨渊,轻声说:“以后不分开了。”
墨渊望着她,眼底盛着月色,轻轻应了一声:“嗯,不分开。”
风穿过松枝,沙沙作响,把这句轻声的约定,悄悄藏进清风观漫长温柔的夜里。